谭青盯着那团余烬，直到最后一丝火星在灰烬中熄灭。
他感到一种比失去地图更深的空洞，仿佛烧掉的不是证据，而是自己的灵魂。因为那些字迹里藏着“哥知你悔”，那是他仅存的、与死去的弟弟之间最后的连接。一旦烧毁，他就彻底切断了与过去的脐带，成为一个没有根的浮萍。这种自由是残酷的，它意味着他必须独自面对那个空荡荡的自己，没有任何借口，也没有任何庇护。
窗外的雨还在下，打在旅馆破旧的铁皮屋顶上，发出嘈杂的声响。谭青站起身，腿有些发软。他需要离开这里，去一个能让他重新握住泥土的地方。
三天后，南州城郊外的废弃陶窑。
这里的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未干透的泥腥味。谭青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，坐在拉坯机前。面前是一团灰褐色的泥巴，没有任何装饰，没有任何寓意，纯粹是为了生存而做的粗瓷碗。他想证明自己能像普通人一样生活，只要手稳，心就能静。
然而，当他的手指触碰到旋转的泥胚时，指尖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。
脑海中突然闪过武峥站在旅馆门外的画面。那个男人并没有真的威胁他，只是抬起手，轻轻指了指谭青的胸口。那一指，像是一根针，刺破了他精心构筑多年的防御。
“啪。”
泥胚塌了，歪斜地瘫在转盘上。
谭青深吸一口气，重新揉捏泥团。这一次，他用力过猛，泥块崩裂开来，溅了一身。
“手艺生疏了？”
一个圆滑世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谭青回头，看见林姨撑着一把黑色的雨伞，正站在窑洞门口。她脸上的笑容依然得体，但眼底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慌乱。
“林主任。”谭青擦掉手上的泥，语调平缓，“怎么来了？拆迁办的人应该很忙吧。”
林姨走进来，目光扫过地上破碎的泥块，又看了看那只尚未完成的歪扭花瓶——那是老人留下的遗物，此刻正孤零零地立在架子上，像一只破碎的眼睛。
“我来看看你。”林姨关上门，隔绝了外面的风雨。她的声音压低了一些，带着一种打太极般的谨慎，“老街那边……情况有点复杂。开发商催得紧，但我总觉得，有些东西没处理干净，就不该拆。”
谭青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