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州城郊的夜风带着潮湿的霉味,像一块吸饱了水的旧抹布,死死捂在谭青的口鼻上。
他站在一家名为“安歇”的破旧旅馆门口,手里攥着那张早已模糊成一团黑斑的地图。汗水顺着他的鬓角滑落,滴在廉价的门把手上,瞬间蒸发,留下微咸的痕迹。他试图再次展开那张纸,指尖触碰到湿润的纤维时,墨迹彻底晕开,原本标注的火车站和长途汽车站变成了一团团无法辨认的黑洞。
方向消失了。就像他的人生一样,曾经以为只要沿着既定的路线走,就能抵达安全的彼岸,但现在,所有的路都通向死胡同。
谭青深吸一口气,空气里混合着廉价洗衣粉和下水道返潮的味道。他没有再纠结于地图,而是将那张废纸揉成一团,塞进裤兜深处。他需要休息,需要一个能让他暂时忘记武峥那双如钝刀般眼睛的地方。哪怕只是几个小时,他也想从那个充满愧疚与囚禁感的空间里抽离出来。
推开门,走廊里的声控灯坏了一半,昏黄的灯光忽明忽暗,像是垂死之人的呼吸。前台坐着一个打瞌睡的中年男人,见有人进来,猛地惊醒,眼神警惕地扫过谭青的脸。
“住店。”谭青的声音很轻,语调平缓,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。
“身份证。”
谭青递过去证件。中年男人接过,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,眉头却越皱越紧。屏幕上的光映在他脸上,显得有些阴森。
“这地址……有点麻烦。”中年男人压低声音,身子前倾,挡住了后面的视线,“最近上面查得严,这片区域涉及拆迁纠纷调查。你确定要住这儿?房东刚才刚被叫去谈话,吓得腿都软了。”
谭青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。拆迁纠纷。这个词像一根刺,扎进了他本就脆弱的神经。他知道,林姨为了掩盖老街的历史纠纷,私下收受了开发商的好处,而这里,正是那些利益链条末端的节点之一。
“我不久留。”谭青说,“只住一晚。”
“行吧,二楼尽头那间。便宜点,但也别指望什么干净。”中年男人把钥匙扔过来,金属撞击桌面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谭青接住钥匙,没有道谢,转身走向楼梯。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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