谭青站在陶艺坊后院的门槛上,脚边是一张单程火车票。他并没有立刻转身离开,而是盯着脚下那块被水泥封死的地面。就在刚才,那声极轻的碎裂声并非来自虚空,而是来自他身后那只被武峥遗落、又被林姨的人踢翻的碎瓷箱。
一只青花瓷片划破了他的鞋底,渗出一丝温热的血。
他没有皱眉,只是弯腰捡起那片瓷。指尖触碰到冰凉的釉面时,他想起老人常说,瓷器碎了才显出胎骨的真伪。他想找回那张地契,那是证明这处院落并非违建、能留住老人最后一点记忆的唯一凭证。林姨为了赶进度,把杂物堆得乱七八糟,那张泛黄的纸很可能就压在那堆烂泥里。
“武先生。”谭青的声音很轻,像是在问一个并不存在的人,“你还没走?”
阴影深处传来一声粗重的呼吸。武峥蹲在那里,身上那件廉价的西装沾满了灰尘,手指上的茧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格外粗糙。他手里捏着半只破碎的茶盏,眼神游离,却死死盯着谭青。
“我在等。”武峥说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皮,“等你把这里的东西都带走,好让推土机进来。”
谭青没有接话。他绕开武峥,走向那个被打翻的木箱。箱子里散落着各种残次品和工具,还有一本被雨水浸湿的旧账本。他蹲下身,开始在碎片中翻找。动作很慢,很仔细,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手术。
“别找了。”武峥突然开口,语气生硬,“东西没了。林姨那个人,什么都敢藏,也什么都敢扔。”
“地契还在。”谭青头也不抬,从一堆碎瓷片中抽出一张皱巴巴的黄纸,“你看,夹在夹层里。”
武峥猛地站起来,挡在谭青面前。他的身体微微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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