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街入口的风,带着深秋特有的凉意和尘土味。
武峥站在推土机巨大的阴影里,手里攥着那只金缮花瓶。他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,那层厚厚的茧在粗糙的陶瓷表面摩擦,发出细微的声响。他盯着手机屏幕,那段模糊的视频还在循环播放。刹车灯亮起,车身加速,机械故障的异响像是一根针,扎进了他原本就千疮百孔的心脏。
“如果是意外,”武峥的声音沙哑,像是被砂纸打磨过,“那我这几年的恨,算什么?”
谭青没有回答。他靠在斑驳的红砖墙上,目光平静地扫过周围即将倾颓的老屋。对他来说,人心就像瓷器,一旦有了裂痕,修补只是延缓破碎的过程,而不是让它复原。他看着武峥,眼神里没有怜悯,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清醒。
“武先生,”谭青语调平缓,像是在陈述一个物理事实,“恨需要对象。如果没有人该死,你的痛苦就失去了出口。这很残忍,但这是真相。”
武峥猛地抬起头,眼眶通红,却死死咬着牙不让眼泪掉下来。“你早就知道?你是谭家的弟弟,你早就知道那天不是人为,对不对?你一直在等,等我崩溃,等你把这只破瓶子塞给我,好让你心安理得地走?”
谭青沉默了片刻。风卷起地上的落叶,打着旋儿落在两人的脚边。他没有承认,也没有否认。他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车票,那是去北边的单程票。
“我确实要走了。”谭青说,“南州的老街拆完了,我也没什么可留的了。这只花瓶,是我能给你的最后一点东西。它不完美,但它完整。”
武峥低头看着手中的花瓶。金色的线条蜿蜒在黑色的瓷片之间,像是伤疤,又像是血管。他想把它摔碎,想用它砸向那个虚无的真相,想用它去质问命运为什么如此不公。但他没有动。他的手在颤抖,最终,他将花瓶轻轻放在了地上,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。
“我不需要你的和解。”武峥的声音空洞得可怕,“我也不需要原谅谁。我要留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