医院走廊的日光灯管发出细微的电流声,像是一根紧绷到极限的琴弦。武峥盯着谭青那只缠着透明胶带的手,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那个画面再次不受控制地闯入脑海:雨夜,黑色的轿车尾灯在积水中拉出两道模糊的红痕,紧接着是玻璃碎裂的脆响,尖锐得像是划开了空气。那时他站在路边,手里攥着一张还没送出的生日贺卡,心脏在那一瞬间停跳了半拍。
“你在看什么?”谭青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种疏离的温和。
武峥回过神,发现谭青正低头检查瓷片的边缘。那只花瓶已经拼好了大半,缺口处用金漆填补,呈现出一种残缺的美感。
“我在想,”武峥的声音沙哑,“如果那天晚上,我冲上去拦住了那辆车,现在这只花瓶会不会还是完整的?”
谭青没有抬头,只是用镊子夹起一片极小的碎瓷,精准地嵌入缝隙。“瓷器碎了,可以用金缮修补。人碎了,却很难复原。你刚才问我为什么帮你,其实答案很简单。”
他将最后一块碎片按实,指尖轻轻摩挲过那道金色的裂纹。
“因为我也在等一个道歉。”谭青终于抬起头,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,“虽然我知道,那个人可能永远不会开口。”
武峥的眼神猛地收缩。他原本以为谭青只是冷漠,或者只是出于某种商业目的才接近老人。但此刻,在这只布满裂痕的花瓶前,他闻到了另一种气味——那是陈年旧事发酵后的苦涩。
“你知道是谁?”武峥问。语气不再强硬,反而带上了一丝颤抖。
谭青站起身,将花瓶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的绒布上。“我不确定。但我确定,有些东西藏在裂缝里,比藏在完好无损的外表下更真实。”
他看着武峥,眼神中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。“武先生,如果你真的想知道真相,也许该看看这个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、沾满灰尘的黑色物体,放在花瓶旁边。那是一张SD卡,外壳已经破裂,露出里面绿色的芯片。
武峥愣住了。他的手指悬在半空,不敢触碰。
“这是我从老人的陶土模具夹层里找到的。”谭青说,语调平缓,仿佛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实,“上面有数据。虽然损坏严重,但恢复机构说,还能读出最后三十秒的画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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