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峥坐在走廊的塑料椅上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西装袖口。那件廉价西装皱巴巴地贴在身上,像一层剥落的皮。他盯着谭青正在处理的手部伤口,目光有些涣散。
“你不怕我?”武峥的声音很轻,像是怕惊扰了空气中悬浮的尘埃。
谭青没有抬头。他用镊子夹起一片极小的瓷屑,动作精准而缓慢,仿佛在进行某种精密的外科手术。指尖的血已经止住了,凝结成暗红色的痂,嵌在瓷片与皮肤的缝隙里。
“怕是有用的情绪。”谭青头也不抬,语调平缓,“比如刚才,如果你真的想砸我的头,我不会站在这里让你问这个问题。但如果你只是想确认我是谁,那这双手上的茧,比身份证更诚实。”
武峥愣了一下。他原本准备好了一百种质问,关于当年的事故,关于那个雨夜,关于为什么一个陶艺坊老板会出现在他的生活里。但谭青的回答绕过了所有预设的陷阱,直接指向了最本质的东西——生存的本能。
“我不是来杀你的。”武峥说,声音里带着一种疲惫的沙哑,“我是来找答案的。但我发现……我连答案长什么样都忘了。”
谭青终于抬起头。他的眼神清澈,却深不见底,像是一口枯井,里面沉淀着太多无法打捞的东西。
“答案不在脑子里。”谭青指了指地上那些尚未拼合的碎片,“它在手里。你得先学会怎么握住它,而不是怎么摔碎它。”
就在这时,走廊尽头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金属碰撞的声响。林姨那张涂着厚粉的脸出现在门口,身后跟着两个穿着制服的拆迁办人员。她的笑容圆滑而世故,像是一张贴得严丝合缝的面具。
“谭老板,武先生。”林姨的声音甜腻得发齁,“咱们老街马上要拆了,为了安全起见,社区决定对剩余物品进行统一封存。听说这里发生了一些‘破坏公物’的行为?按照条例,这些未完成的半成品,还有损坏的器物,都需要暂时扣押。”
武峥猛地站起身,椅子在地砖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尖叫。他挡在谭青身前,身体微微前倾,像一只护崽的野兽。
“那是私人物品。”武峥的声音低沉,带着压抑的怒火,“不是公物。而且,这是证据。”
“证据?”林姨挑了挑眉,目光扫过地上的碎片,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,“什么证据?老张头走了三天了,留下的只有些破铜烂铁。武先生,您别激动,拆迁是为了让大家住得更好。这些东西留着,只会成为心里的刺。”
谭青缓缓站起来。他没有看林姨,而是低头看着地上那只歪扭的花瓶残骸。那是老人最后的作品,也是他想要修复的唯一线索。花瓶的颈部有一道裂痕,像是被强行掰开的,又像是自然风化后的断裂。
“林主任。”谭青开口,声音依旧温和,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,“这只花瓶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