烛火在风中打了个旋,光晕猛地扩大,像是一滴墨落进清水。
武峥的手僵在半空,那根燃尽的火柴梗掉落在地,发出极轻的“嗒”声。他的目光死死钉在那张照片上,瞳孔剧烈收缩。照片里,年轻的谭青站在老街的巷口,手臂上缠着白绷带,旁边是一个穿着蓝布衫的少年。那个少年的脸有些模糊,但侧脸的轮廓,和武峥记忆中儿子最后的模样,有着令人战栗的相似。
“为什么……”武峥的声音沙哑,像是被砂纸磨过,“你为什么要遮住它?”
谭青没有立刻回答。他缓缓站起身,膝盖因为久坐而发出轻微的骨骼摩擦声。他没有去碰那张照片,而是走向工作台,拿起一块柔软的棉布,轻轻擦拭着那只尚未完成的青花瓷瓶。
“因为它还没干透。”谭青说,语调平缓,仿佛在陈述一个物理事实,“就像人心里的结,没解开之前,强行触碰只会让它更紧。”
武峥盯着他,眼神里的困惑逐渐被一种压抑的怒火取代。他走到工作台前,视线扫过那些半成品。突然,他的动作停住了。
他的目光落在一只半成品的碗底。那里有一行小小的篆书款识——“稚子”。那是当年儿子最喜欢的品牌,也是那个少年生前最后接触过的器物之一。武峥的手指微微颤抖,他伸手去摸那只碗,指尖触碰到冰凉的陶土时,一股电流般的寒意顺着手臂窜上脊背。
“这是假的。”武峥低声说,声音冷得像深冬的井水,“你们一直在做这种……安慰剂。”
“不是安慰剂,是记忆。”谭青放下棉布,双手交叠在身前,“武先生,你知道瓷器烧制的原理吗?高温让泥土变成石头,冷却后,裂纹就不会再扩展。如果强行加热,它会炸裂;如果强行修补,它会变形。只有接受它的残缺,它才能完整地存在。”
武峥冷笑一声,眼眶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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