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峥没有说话,只是死死盯着谭青左手虎口处那道陈年的疤痕。
灯光昏黄,将那道凸起的肉痕拉得很长,像是一条干涸的河床。武峥的手指还在微微颤抖,那是长期搬运重物留下的肌肉记忆,此刻却不受控制地痉挛着。他的眼神从警惕转为一种近乎荒谬的确认,仿佛在那道疤里看到了某种他不愿面对、却又不得不承认的镜像。
“你受过伤。”武峥的声音很轻,像是怕惊扰了空气中漂浮的尘埃,“那天晚上,你也在这里?”
谭青没有回答。他缓缓收回手,指尖在围裙上蹭了蹭,擦去刚才按住武峥手腕时沾染的一点瓷粉。他的动作很慢,像是在处理一件易碎的瓷器,而不是回应一个充满敌意的质问。
“伤口会愈合,但痕迹不会消失。”谭青语调平缓,像是在陈述一个物理事实,“就像这只瓶子,即便拼好了,裂纹依然在。你要看吗?”
他转过身,从身后的架子上取下那只尚未完全修复的青花瓷瓶。瓶身有一道明显的裂痕,贯穿颈部,釉面剥落的地方露出底下灰白的胎体。
“这是‘锔瓷’的前奏。”谭青将瓶子放在转盘中央,拿起一套细如发丝的金线工具,“在彻底粘合之前,我需要先让裂缝‘呼吸’。武先生,如果你愿意,可以看看这个过程。它比撕碎一张纸要慢得多,但也诚实得多。”
武峥没动。他站在原地,目光依旧锁着那道疤,又移向那只破碎的瓶子。那种病态的执着让他看起来像个闯入者,而不是客人。
就在谭青准备点燃酒精灯,开始预热胶水时,门外传来一阵急促且杂乱的脚步声,伴随着金属碰撞的清脆响动。
门被粗暴地推开。
林姨站在门口,身后跟着两个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。她手里拿着一卷红色的封条,脸上挂着那副惯用的、圆滑世故的笑脸,但眼底却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焦躁。
“谭老板,不好意思啊,打扰您休息了。”林姨的声音尖细,带着一种官腔特有的甜腻,“街道办那边通知,因为施工队今晚要进场打地基,为了安全起见,咱们这条街的老铺子,今晚必须清空,贴上封条。这是规定,我也没办法。”
谭青手中的酒精灯停在半空,火苗摇曳了一下,投下不稳定的阴影。
“林主任,”谭青放下灯,语气依然温和,“老周头刚走,店里的东西还没整理完。能不能宽限到明天上午?拆迁的事,不是还有最后一个月吗?”
“一个月?那是给住户搬家的时间,不是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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