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午的日头毒辣,透过养心殿外回廊的雕花窗棂,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。空气里弥漫着暴雨将至的潮湿闷热,连呼吸都带着黏腻的窒息感。
彭婉跪在冰冷的地面上,膝盖早已麻木,但脊背挺得笔直。她的目光死死盯着内务府总管王德全手中的锦盒,那里面装着那半片带龙纹的青花瓷碗底。
第一章它在彭婉手中颤抖;第二章被聂公公用镊子夹起悬在半空;第三章被扔进托盘发出脆响;第四章被放入密封的锦盒;第五章锦盒被盖上印章;第六章锦盒被送往御前。
如今,它就在眼前,离真相更近一步,也离彭婉的命更近一步。
王德全的手指粗糙有力,指腹轻轻摩挲着那道红色的印泥痕迹。他的动作很慢,慢得像是在审视一件即将送上断头台的证物。
突然,他的动作停滞了。
那双鹰隼般的眼睛,从锦盒中移开,落在了彭婉的手腕上。
那里有一道刚刚结痂的血痕,是瓷片划破留下的。伤口并不深,却渗出一丝暗红的血珠,在这惨白的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“彭姑姑,”王德全的声音冷硬如铁,打破了死一般的寂静,“这血痕,是怎么回事?”
聂顺站在一旁,手里那块擦汗的白帕子已经湿透。他嘴角勾起一抹阴柔的笑意,眼神像钩子一样盯着彭婉的喉结,仿佛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。
“回总管的话,”聂顺慢条斯理地开口,声音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,“彭姑姑心神恍惚,失手打碎了太后赏赐的旧碗。慌乱之中,被碎瓷划破了手腕。这是典型的‘失仪’,更是‘大不敬’。”
他特意加重了最后三个字,像是在给彭婉判死刑。
彭婉的心跳漏了一拍。她知道,这道血痕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。在传统礼法中,御赐之物沾染宫人鲜血,往往被视为诅咒或凶兆。
她不能辩解。任何辩解在聂顺的添油加醋下,都会变成欲盖弥彰。
但她必须活。
彭婉缓缓抬起头,脸色苍白如纸,眼底却藏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冷静。
“公公明鉴,”她的声音低声下气,却逻辑清晰,“奴婢当时擦拭碗底,并非心神恍惚,而是看见了……看见了不该看的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王德全皱眉,语气中多了一丝探究。
“一只老鼠。”彭婉撒谎面不改色,尽管她看见的是幻觉,或者是那只并不存在的干扰源,“它从桌角窜过,撞翻了奴婢的手。奴婢下意识去抓,才导致了碎裂和划伤。”
“荒谬!”聂顺冷笑一声,“储秀宫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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