养心殿外的青石板路被烈日烤得泛白，空气里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燥热。
彭婉跪在殿门口，膝盖下的石面烫得钻心，但她感觉不到疼。
她的注意力全在那只锦盒上。
聂顺站在她身侧三步远的地方，手里依旧捏着那块擦汗的白帕子，只是那帕子已经湿透，紧紧贴在他枯瘦的手指间。
他脸上的笑容收起来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冷的审视。
那只半片带龙纹的青花瓷碗底，此刻正安安静静地躺在锦盒里。
红色的印泥像血一样渗进瓷片的裂缝中，将那原本清冷的青花染得诡异而狰狞。
这就是那件东西。
从第一章起，它就像一只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第二章被镊子夹起时，它折射出的是死光；第三章落入托盘时，它发出的是丧钟般的脆响；第四章入盒时，它封存了秘密；第五章盖章时，它锁定了罪名。
而现在，第六章的尾声，它本该随着聂顺的汇报，彻底消失在御前的视线里，或者成为彭婉尸骨无存的证据。
但聂顺没有走。
他盯着彭婉，眼神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，又像是在等待猎物露出破绽的猎人。
“彭姑姑，”聂顺的声音慢条斯理，带着那种特有的、让人脊背发凉的阴柔，“你刚才说，你宁愿死，也不愿背那诅咒之名。”
彭婉低着头，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。
指尖还残留着瓷片划破后的刺痛感，那道血痕还没完全凝固，暗红色的血迹蜿蜒在苍白的皮肤上，显得格外刺眼。
“奴婢……”她开口，声音沙哑，却异常清晰，“奴婢并非怕死。奴婢只是怕脏了太后的清净。”
聂顺眯起眼睛，手中的白帕子轻轻擦拭着额角并不存在的汗水：“哦？这碗是太后赏赐的旧物，打碎了就是失仪。你说怕脏了太后的清净，是什么意思？”
这是一个陷阱。
也是一个机会。
彭婉的心跳如鼓，但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她知道聂顺在怕什么。
他在怕那半片碗底里藏着的“旧案”。
如果这碗真的是诅咒之物，那么打碎它的人，要么是凶手，要么是被胁迫者。
无论哪种，都牵扯到太后的威严，甚至可能牵连到朝堂上的某些势力。
聂顺作为太后的贴身大太监，他的职责是维护太后的完美形象，而不是挖掘那些可能会让太后难堪的烂账。
所以，他想要一个合理的解释。
一个能让事情过去，又能让他邀功的解释。
“奴婢当时心神恍惚，”彭婉缓缓抬起头，目光低垂，不敢直视聂顺的眼睛，“因为……因为赵嬷嬷。”
聂顺的眼神微微一动。
“赵嬷嬷？”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，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，“储秀宫的掌事赵嬷嬷？她与你有何恩怨，能让你在供奉太后御赐之物时，分神至此？”
彭婉咬了咬嘴唇，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恐惧模样。
“赵嬷嬷前几日曾私下抱怨过，说这只碗‘晦气’。”
这句话轻飘飘地落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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