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雷声像是要把天灵盖掀开，闷响一声接着一声，震得窗棂上的糊纸簌簌发抖。
彭婉跪在冰冷的金砖上，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，只有指尖还残留着刚才按手印时，那黏腻温热的触感。
朱砂红得像血，刺眼得很。
她低着头，视线死死盯着地面那一小块被雨水打湿的阴影，不敢抬眼去看站在面前的聂顺。
聂顺手里那块白帕子，正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额角并不存在的汗珠。
他的动作很轻，很柔，像是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可他那双眼睛，却像鹰隼一样，锐利、冰冷，紧紧锁住彭婉的后颈。
那里有一根脆弱的骨头，只要稍微用力，就能捏碎。
“彭姑姑。”
聂顺忽然开口，声音阴柔缓慢，带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亲昵。
他并没有立刻转身离开，而是向前迈了半步。
靴底踩在青砖上，发出轻微的摩擦声。
这声音在死寂的偏殿里，被无限放大。
彭婉浑身一僵，呼吸瞬间停滞。
她知道，事情还没完。
聂顺要的不是一个简单的供状，他要的是掌控，是威信，更是……利益。
“您还有什么吩咐？”
彭婉低声问道，语气谦卑到了尘埃里。
她必须表现得足够顺从，足够恐惧，才能让这个掌握生杀大权的大太监满意。
聂顺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伸出一只手，指了指桌案上那个漆黑的锦盒。
盒子已经合上了。
里面装着那半片带龙纹的青花瓷碗底。
那是彭婉的命，也是她的罪证。
“这盒子，本宫打算明日一早，呈给太后娘娘过目。”
聂顺淡淡地说道，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彭婉的心猛地沉了下去。
太后最近身体不好，心情极差。
前几日，因为一个宫女端茶烫了手，就被杖毙在了御花园。
如今，有人摔碎了太后赏赐的旧物，还写了这样一份含糊其辞的供状。
若是让太后知道，这不仅仅是失仪，更可能被解读为诅咒，或者是某种隐秘的试探。
到时候，她彭婉不死，也得脱层皮。
“公公！”
彭婉突然抬起头，眼中满是哀求。
“奴婢知错了，愿受任何责罚，只求公公高抬贵手，莫要将此事上报太后。”
她赌对了。
聂顺想要钱，想要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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