柴房的门被猛地撞开,风雨夹杂着腐朽的木屑扑面而来。
秦婉没有回头,只是缓缓抬起那只被方烈捏得几乎变形的手腕。指尖还残留着掌心黑水的黏腻触感,那味道刺鼻,像是一股陈年的铁锈混着腐烂的花香。
“你醒了?”
声音极轻,带着常年低眉顺眼养出的怯意,但咬字清晰冷硬。
方烈靠在墙边,玄衣劲装已被冷汗浸透,右手虎口那道陈年刀疤旁,多了一圈诡异的紫黑色纹路。他眼神如鹰隼般锐利,死死盯着秦婉,右手紧紧攥着那枚已经融化成半截的黑玉残片——那是柳姨娘发簪的根部。
“解释。”方烈的声音粗粝短促,像砂纸磨过骨头,“为什么我的血能化它?为什么你的血能止我身上的毒?”
秦婉停顿半秒,垂下眼帘,遮住眼底翻涌的算计。
“因为我是‘引’。”她低声说,语气卑微得像是在求饶,“小姐,您体内的‘黑纹’不是病,是蛊。这簪子里的东西,也是蛊。它们同源,所以相克。”
方烈冷笑一声,步步逼近。他的脚步很稳,每一步都踩在秦婉的心跳上。
“同源?”他凑近,鼻尖几乎触到秦婉的脸颊,那股暴戾的气息扑面而来,“丞相府的护卫统领,身上怎会有敌国皇室才有的蚀骨香?你最好想清楚再开口,否则,我不介意让你这张脸,彻底变成鬼样子。”
秦婉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蚀骨香。
只有大雍王朝的死对头——北燕皇室的秘药中,才含有这种成分。而方烈身上的黑纹,正是由蚀骨香长期浸润导致的异变。这意味着,方烈不仅是丞相的狗,更是北燕安插在大雍朝堂的一把暗刃。
而柳姨娘……那个看似娇柔无力的宠妾,竟然持有北燕皇室的信物。
“大人误会了。”秦婉抬起头,脸上浮现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惊恐与绝望,“我只是个补妆侍女,不懂这些。我只知道,若不想死,就得听您的话。”
方烈眯起眼睛,目光扫过秦婉脸颊上尚未干涸的血迹。那是毁容毒素发作前的征兆,也是她此刻最大的软肋。
“起来。”他命令道,松开手,退后一步,“柳姨娘要来了。把她带出去,别让她看到这东西。”
秦婉顺从地站起身,踉跄了一下,仿佛被他的话吓得不轻。
但她的手,却悄悄伸进了袖中,指尖摩挲着那枚藏在掌心的、从黑水中分离出的一粒微小黑珠。
那是蚀骨香的残渣,也是解开一切谜题的钥匙。
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,伴随着柳姨娘尖锐的笑声。
“方烈!你在里面做什么?”
方烈脸色一沉,迅速将手中的黑玉残片塞进靴底,转身挡在秦婉身前。
“回禀夫人,属下正在处理一些……不听话的奴才。”
柳姨娘推门而入,一身鹅黄衫子,妆容精致,唯独眼底藏着深深的疲惫与恐惧。她的目光在方烈和秦婉之间快速扫过,最终定格在秦婉手腕上那道狰狞的伤口上。
“哟,这伤……”柳姨娘掩唇轻笑,声音娇柔做作,“可是方统领‘教训’得太狠了?婉儿,你这身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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