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医的指尖刚触到帘布边缘,方烈便如鬼魅般横身拦在中间。
他那张向来冷硬如铁的脸此刻惨白如纸,额角青筋暴起,右手死死攥着剑柄,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死人的青色。他没有看秦婉,而是死死盯着太医那双布满老茧的手,眼神里不是愤怒,而是一种近乎绝望的恐惧。
“统领何故阻拦?”太医眉头紧锁,声音低沉。
方烈喉结剧烈滚动,发出沙哑破碎的声音:“她……染了时疫。不可近身。”
太医眯起眼,目光越过方烈的肩膀,落在秦婉低垂的眉眼上。秦婉正安静地坐在阴影里,像一尊断了线的木偶。她听不见任何声音,耳中是一片死寂的白噪音。但她看得很清楚——方烈在撒谎。
时疫不会让人脸色苍白至此,更不会让一个护卫统领浑身颤抖,仿佛身后有千军万马追杀。
秦婉垂下眼帘,掩去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寒光。她知道方烈身上藏着什么。那些从袖口隐约透出的、如同墨汁晕染般的黑纹,才是他真正害怕被揭露的秘密。如果太医检查出她体内有异,方烈就会为了自保而立刻动手。
现在,他们之间达成了一种脆弱且危险的默契:只要她保持沉默,他就不会暴露自己。
但这默契维持不了太久。
窗外雷声滚滚,正厅内却静得可怕。丞相寿宴前夕,所有宾客都在等待最后的惊喜。柳姨娘站在高台之上,手中把玩着一只玉镯,嘴角挂着讥讽的笑。她的视线穿过人群,精准地落在秦婉身上,像是在确认猎物是否还在笼中。
秦婉缓缓站起身。
她的动作很慢,慢到每一个关节的舒展都清晰可见。她整理了一下衣襟,抬起头,脸上挂着一副卑微而顺从的笑意。那是她在原书中扮演了无数次的表情,熟练得令人作呕。
“奴婢失礼了。”她轻声说道,虽然无人听见,但口型清晰。
方烈猛地回头,眼中闪过一丝讶异。他以为她会继续装疯卖傻,或者至少会表现出极度的惊恐。但他看到的,只有平静。
那种平静让他感到不安。
“过来。”方烈低声命令,声音粗粝,像是砂纸磨过铁皮。
秦婉没有动。
方烈向前迈了一步,手中的碎瓷片再次抵住她的咽喉。冰冷的瓷片贴着温热的皮肤,只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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