承乾殿正厅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。
李公公跪在青砖地上，膝盖骨撞击地面的闷响，在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。他那只枯瘦如柴的手，颤抖着指向褚英腰间那枚温润的羊脂玉佩，指尖因为极度的恐惧而泛白。
“贵人……那玉佩……”
他的声音尖细，像是被砂纸磨过，每一个字都带着颤音。
褚英原本因震惊而僵硬的嘴角，此刻猛地抽搐了一下。她下意识地抬手，厚重的金护甲死死扣住腰间的丝绦，将那枚玉佩护得严严实实。她的眼神瞬间从惊恐转为凶狠，目光如刀锋般刮向李公公，压低的声音里藏着彻骨的寒意：“闭嘴。你这奴才，是在胡言乱语什么？”
苏培盛站在一旁，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。他手中的朱笔并未放下，只是微微垂眸，语气平淡得听不出喜怒：“李德全，你是掌事太监，掌管宫中礼仪刑名。若无确凿证据，妄议主位尊荣，按律当杖责二十，逐出宫去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盆冷水，浇在李公公滚烫的额头上。
他知道，自己已经退无可退。
乔婉站在几步之外，身上那件素雅的淡青色宫装与周围紧张的气氛格格不入。她没有看李公公，也没有看苏培盛，而是静静地注视着褚英那双布满杀意却难掩慌乱的眼睛。
她的声音轻柔，却像是一把手术刀，精准地剖开了这层虚伪的平静。
“公公不必怕。”乔婉缓缓开口，目光始终锁定在褚英紧握腰带的手上，“这青釉缠枝莲纹瓷盘上的标记，乃是前朝东宫私印。如今碎瓷为证，血迹为凭，若再有一物与之同源，那便不是巧合，而是谋逆的铁证。”
她顿了顿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弧度。
“贵人，您说呢？”
褚英的脸色煞白。
她知道乔婉说的是真的。那块瓷片上的印记，她曾在父亲的密室里见过无数次。那是父亲为了攀附权势，暗中与前朝余孽联系的信物。而她，一直以为那只是个普通的装饰，直到今天，直到乔婉把它挖出来，并将其与自己的命运捆绑在一起。
如果这块玉佩也被查出同样的标记……
不，不可能。那是她最后的底牌，也是家族荣耀的象征。
“荒谬！”褚英猛地甩开手，试图掩饰内心的恐慌，但声音里的颤抖却无法抑制，“区区一块碎瓷，也能定罪？李德全，你若是敢乱嚼舌根，本宫让你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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