承乾殿正厅，烛火在穿堂风中剧烈摇曳，将四人的影子拉得扭曲而漫长。
雨声如鼓，敲打在琉璃瓦上，沉闷得让人心慌。
苏培盛站在御案旁，手中的朱笔悬在半空，迟迟未落。
他看着跪在地上的乔婉，又瞥了一眼旁边漫不经心擦拭碎片的褚英，眉头微蹙。
“娘娘的意思，是两位都失仪了？”
苏培盛的声音尖细，带着几分圆滑的试探。
“青釉缠枝莲纹瓷盘虽碎，却也是御赐之物。翠儿失手打碎，固然是错；但贵人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在褚英那枚厚重的金护甲上停留了一瞬。
“贵人也未能及时制止，甚至……”
苏培盛轻咳一声，换了个更温和的词：“甚至未能保全完整，皆有干系。”
乔婉抬起头，发髻上的珠钗随着动作微微晃动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她的声音轻柔，却像冰棱划过玻璃：“公公是说，臣妾纵容丫鬟，褚姐姐监管不力，所以……各打五十大板？”
苏培盛叹了口气，像是遇到了难缠的下属。
“娘娘仁厚，不愿深究。既然碎布之事已查无实据，这‘谋逆’的大帽子，自然摘不得。但若只是后宫争宠，失了体统……”
他挥了挥手，示意李公公准备刑具。
“罚俸三月，禁足半年。此事，便到此为止吧。”
这是一个体面的结局。
对于高位妃嫔而言，不过是几两银子和几个月的无聊日子。
对于低位嫔妃，则是耻辱，但能保住性命和家族。
褚英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她终于放下了手中的碎片，指尖轻轻抚过瓷盘边缘那道最锋利的裂痕。
“还是苏公公懂事。”
她的语速缓慢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钉子，缓缓钉入乔婉的喉咙。
“本宫也累了。这脏东西，扔了吧。”
李公公躬身应诺，伸手去捡那些混着泥污的瓷片。
乔婉的心沉了下去。
如果就这样结束，那块碎布的秘密将被永远掩埋。
褚英的权柄不会动摇，而她乔婉，将成为这个宫廷里一个笑话。
不行。
绝不能让这块瓷盘就这样被定义为“意外”。
乔婉猛地向前一步，膝盖重重磕在青砖上，发出一声闷响。
“公公且慢！”
她的声音不大，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硬。
苏培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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