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势愈发大了。
豆大的雨点砸在承乾殿的琉璃瓦上，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，像是在催促着什么。
李公公手里攥着那块帕子，指尖都在发抖。
他看着托盘里那片被褚英鲜血覆盖的青釉碎片，眼神闪烁，不敢触碰乔婉的目光。
“娘娘……”
李公公的声音尖细而颤抖，带着讨好的意味，却又藏着深深的恐惧。
“这血……这可是妃嫔的血啊。”
“若是皇后娘娘问起，这……这该如何解释？”
乔婉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那片瓷片。
雨水顺着窗缝渗进来，打湿了她的裙摆，冰凉刺骨。
但她的心，却比这雨水还要冷。
她知道，这一刻，是生，是死，全在这一念之间。
褚英刚才的那一退，看似慌乱，实则暗藏玄机。
那滴血，恰好落在原本模糊的“翅膀”标记上。
那不是意外。
那是褚英在试探，也是在布局。
她在告诉所有人，包括她自己：这朵花，是她褚英的东西。
哪怕碎了，沾了她的血，也是她的荣耀。
乔婉缓缓伸出手。
她的动作很慢，很轻，仿佛怕惊扰了什么。
指尖触碰到那片瓷片的瞬间，一股腥甜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混合着青釉的清冷，和血液的铁锈味。
这是一种令人作呕的味道。
也是权力的味道。
“李公公。”
乔婉的声音轻柔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。
她抬起头，直视着李公公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，没有恐惧，只有深不见底的寒潭。
“你说，这是什么？”
李公公愣了一下。
他咽了口唾沫，艰难地开口。
“这……这是……”
乔婉微微一笑。
那笑容，在昏暗的烛光下，显得格外诡异。
“这是褚娘娘的血。”
“也是这青釉缠枝莲纹瓷盘，最后的‘印记’。”
李公公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。
他听懂了。
乔婉不是在收拾残局。
她是在定罪。
将褚英的“暴怒”，将她的“嫉妒”，将她对御赐之物的“亵渎”，全部坐实在这块碎片上。
“可是……”
李公公还想说什么。
乔婉打断了他。
“没有可是。”
“李公公，你是聪明人。”
“你应该知道，现在跪在这里的，只有一个罪人。”
“那就是我。”
李公公浑身一震。
他看着乔婉那张平静得可怕的脸，突然明白过来。
乔婉这是在让他选。
是保命，还是保主子的脸面？
在这个后宫里，没有人能活过明天。
除非，你比别人更早一步，踩在别人头上。
李公公咬了咬牙。
他低下头，双手捧起托盘。
“奴才……遵命。”
他将托盘小心翼翼地端起来，转身向外走去。
脚步有些踉跄，像是背负着什么沉重的枷锁。
乔婉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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