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夏午后，蝉鸣如沸。
贵妃暖阁内却静得可怕。
炭火在红泥小火炉里噼啪作响，将原本就闷热的空气烤得更加粘稠。
贺婉端坐在下首的紫檀木椅上，脊背挺得笔直。
她身上那件云锦织金的大袖衫，此刻正被冷汗浸透，贴在背上，凉意顺着脊椎往上爬。
但她面上不动声色，甚至嘴角还噙着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目光落在桌案中央那只白瓷碗上。
那是柳贵人亲手送来的“寿礼”。
一只薄胎燕窝碗。
碗壁薄如蝉翼，透光可见碗中琥珀色的汤汁微微晃动。
柳贵人站在主位旁，指尖涂着鲜红的丹蔻，正优雅地捻着帕子。
她今日妆容精致，眉眼间尽是端庄贤淑，仿佛刚才那场针对贺婉的阴谋从未发生过。
“婕妤姐姐，”柳贵人声音娇柔，带着几分关切，“这燕窝是御膳房特制的，火候刚好。姐姐若是嫌烫，不妨稍等片刻。”
她的眼神轻蔑，却在贺婉抬眼时迅速收敛。
她在赌。
赌贺婉不敢当众摔碗，怕失了仪态，更怕被扣上“疑神疑鬼、冲撞贵寿”的帽子。
只要贺婉不接，或者接了之后表现出丝毫迟疑，柳贵人就有理由指控贺婉“心虚”、“失仪”。
而在场的所有人，包括那位高坐主位的贵妃，都会默认这是贺婉自己的问题。
贺婉缓缓抬起手。
指尖触碰到碗壁的瞬间，一股灼热感直透掌心。
这碗底，果然有问题。
她记得昨夜从李公公那里得来的线索，也记得王嬷嬷藏起的那滴汤汁样本。
但此刻，她需要更直接的证据。
一种能让人无法抵赖的证据。
贺婉端起碗，动作平稳，没有一丝颤抖。
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只即将倾倒的碗上。
柳贵人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。
她看到了贺婉手腕处青筋暴起，那是用力过猛的迹象。
就在这一瞬，贺婉手腕猛地一翻！
不是泼洒，而是倾斜。
滚烫的燕窝汁液并未溅到旁人身上，而是精准地淋在了贺婉自己华贵的裙摆上。
“嘶——”
热气蒸腾而起，甜腻的味道瞬间弥漫开来。
贺婉眉头微蹙，发出一声痛苦的吸气声。
她手中的白瓷碗顺势滑落。
“啪！”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