慈宁宫的偏殿内，沉香燃得极慢。
那股子甜腻的香气并不浓烈，却像一层看不见的薄膜，死死糊在人的口鼻上，让人连呼吸都带着几分粘稠的滞涩感。
贺婉跪在蒲团上，脊背挺得笔直。
膝盖下的硬石透过薄软的宫装渗进骨髓，寒意顺着腿骨往上爬，与心头那团尚未散去的惊悸交织在一起。
她低着头，目光落在面前那只紫檀木匣上。
木匣不大，约莫半臂之长，表面贴着内务府的红封条，朱砂印泥色泽鲜亮，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然而，就在封条的右下角，多了一道暗红色的私印。
那印泥未干，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，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，冷冷地盯着前来呈报的人。
“婕妤娘娘。”
李公公尖细的声音打破了死寂。
他手里捧着一柄折扇，轻轻摇着，眼神却在贺婉和太后之间游移不定。
“太后娘娘请您进去回话。只是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声音压得更低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“柳贵人那边，刚得了消息，说御膳房今日忙乱，这证物匣里的东西，怕是有些‘误会’。太后娘娘吩咐，先别急着开匣，让奴婢们先去探探口风。”
贺婉缓缓抬起头。
她的脸色苍白如纸，唯有那双眸子，黑得像深潭，不起半点波澜。
“李公公这话，是说太后娘娘要听柳贵人的解释？”
她的语调平缓，没有半分起伏，却字字如钉，砸在李公公的心头。
李公公身子一僵，手中的折扇停住了。
他没想到这个平日里不争不抢的五品婕妤，胆子竟这么大。
“娘娘折煞老奴了。”
李公公赔笑道，额头上却已渗出细密的汗珠。
“老奴只是传个话。毕竟，那碗底沉着的碎瓷，若是御膳房的疏忽，那是失职；若是有人故意陷害，那就是欺君。这罪名，太重了。”
贺婉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袖口。
她的动作很慢，指尖轻轻抚过华服的褶皱，仿佛在抚平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厮杀留下的痕迹。
“既然李公公这么担心，”
贺婉微微一笑，笑容里带着几分讥诮，“那便请公公去问问柳贵人，她腕上的玉镯，为何会少了一角？还有，那燕窝里的苦杏仁味，太医可还没验完呢。”
李公公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他张了张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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