蝉鸣声嘶力竭，像是要将这盛夏的午后撕开一道口子。
暖阁内的空气却凝滞得令人窒息。
那只底沉碎瓷的燕窝碗，此刻正稳稳端在贺婉手中。
白瓷温润，触手生温，透过薄薄的瓷壁，能感觉到里面滚烫的汤汁正在微微晃动。
柳贵人坐在主位旁，指尖那抹鲜红的丹蔻在阳光下泛着妖异的光泽。
她看着贺婉手中的碗，眼神轻蔑中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。
她在等。
等贺婉失仪，等贺婉出丑，等她可以名正言顺地以“失仪”之罪，将这位五品婕妤打入冷宫。
李公公站在一旁，手里捏着帕子，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。
他不敢看贺婉，也不敢看柳贵人，只盯着地面那块金砖，仿佛那里有什么值得研究的纹路。
“姐姐。”柳贵人娇柔的声音响起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关切，“这燕窝火候正好，若是烫了手，可是要受罚的。妹妹身子弱，经不起这般折腾，不如让嬷嬷代劳？”
她的话看似体贴，实则是在逼宫。
若贺婉接过去喝，便是自投罗网；若不接，便是给贵妃面子，更是当众驳了柳贵人的好意。
这是一道无解的题。
贺婉垂眸，目光落在那碗沿上。
那里有一道极细微的裂纹，像是蛛网般蔓延，若不仔细看，根本发现不了。
那是朱砂与明矾混合后留下的痕迹，也是柳贵人精心设计的陷阱。
她知道，柳贵人想让她摔碗。
只有摔碎了碗，露出了里面的东西，柳贵人才能指控她“惊扰圣驾”、“破坏御膳”。
可贺婉偏不遂她的愿。
她缓缓抬起头，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。
“柳妹妹说笑了。”贺婉语调平缓，听不出任何情绪，“这燕窝是贵妃娘娘赏赐的，我怎敢怠慢？只是……”
她顿了顿，目光扫过李公公那张惨白的脸。
“只是这碗，似乎有些不对劲。”
柳贵人心中一跳，强笑道：“哪里不对？姐姐莫不是眼花了？”
“眼花？”贺婉轻笑一声，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暖阁。
她站起身，华服上的金线在阳光下闪烁，却掩不住那股迫人的寒意。
“这碗底太沉了。”贺婉淡淡说道，“寻常的薄胎瓷碗，盛满燕窝不过二两重。但这碗……至少有三两。”
她故意加重了“三两”二字。
李公公猛地抬头，眼中闪过一丝慌乱。
他当然知道为什么。
因为碗底夹层里，藏着一块碎瓷。
那是柳贵人从御膳房私底下定制的特殊器皿，为了制造意外烫伤的假象，特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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