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家地下三层的密室,没有窗户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霉味,混合着电子元件散热时特有的焦糊气。
这里是常远用来存放“脏东西”的地方。
田野站在房间中央,手里捏着那枚从玉扳指夹层里抠出来的微型存储卡。
卡片只有指甲盖大小,边缘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。
它看起来普通得令人发指。
但在田野眼里,这是一把钥匙。
一把能打开常家百年基业背后所有脓疮的钥匙。
也是他今天必须拿到的东西。
因为警方已经带走了常远。
虽然只是带走问话,但常家的权力真空期,只有短短几个小时。
几个小时后,陈董就会接管一切。
到时候,这套证据要么被销毁,要么被变成陷害他的罪证。
田野走到那张厚重的红木办公桌前。
桌面上空荡荡的,只有一台老式的台式电脑。
屏幕漆黑,像是一只闭上的眼睛。
他没有犹豫,将存储卡插入了主机侧面的接口。
机箱发出轻微的嗡鸣声。
风扇开始转动,吹出一股热浪。
屏幕亮起。
蓝色的光标在黑暗中闪烁,像是在呼吸。
田野输入了一串复杂的密码。
这是他从林婉小时候的日记本里找到的线索,结合常远对翡翠扳指的执念推导出来的。
密码正确。
文件夹弹开。
里面只有一个音频文件,文件名是一串乱码。
但文件的创建时间,显示的是三年前。
也就是常远第一次挪用公款填补亏空的那一年。
田野戴上耳机。
手指悬在播放键上,停顿了两秒。
他知道,按下这个键,就没有回头路了。
但他更知道,如果不按下,他将永远活在常远的阴影下,成为那个只会倒茶、只会低头的赘婿。
他按下了鼠标左键。
电流声先是一阵刺耳的嘶鸣。
随后,一个低沉、沙哑的声音传了出来。
那是常远的声音。
但语气完全不同。
没有了之前的傲慢和慵懒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热的兴奋。
“……货已经到了。”
常远的声音说。
“青田粗瓷?哼,那些垃圾也能叫瓷器?”
田野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青田粗瓷,是他一直以来的标志,也是他作为“废物赘婿”的象征。
常远竟然在嘲笑它?
录音继续。
“不,这不是普通的粗瓷。”
常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诡异的微笑。
“这是‘引子’。只要把这批劣质瓷器的供应链打通,就能把洗钱的路径铺到海外去。那些买家根本不在乎瓷器的质量,他们在乎的是发票上的数字。”
田野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原来如此。
常远一直在利用他对青田粗瓷的偏见,构建一个庞大的洗钱网络。
而那些被他视为耻辱的碎片,竟然是整个犯罪链条的关键节点。
但这还不够。
这只是手段,不是源头。
田野需要知道,谁在幕后支持常远。
是谁给了他启动资金?
又是谁在为他擦屁股?
录音还在继续。
田野屏住呼吸,身体前倾,耳朵几乎贴到了耳机上。
“陈董那边已经打点好了。”
常远说道。
“他说,只要这次成功,常家的股份就可以重新划分。至于那个小杂种……”
提到“小杂种”时,常远的语气变得冰冷而厌恶。
“让他滚出常家。或者,让他消失。”
田野的手指紧紧扣住了桌沿。
指节泛白。
陈董。
那个在家族会议上总是阴阳怪气的旁系长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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