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家会所的地下密室，恒温系统维持着令人窒息的二十四度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的檀香和一种说不清的霉味。
田野站在中央的金属台前，面前是一台改装过的生物读取仪。
屏幕幽蓝的光映在他脸上，没有任何表情。
他的右手拇指上缠着一圈绷带，渗出的血迹已经干涸，变成暗褐色。
这是为了破解那道该死的动态密钥付出的代价。
“滴——”
仪器发出最后一声轻响。
屏幕上的进度条终于走到了尽头。
田野没有欢呼，也没有松一口气。
他只是平静地按下了播放键。
耳机里传来一阵电流的杂音，随后是常远略显疲惫的声音。
“如果这段录音能被听到，说明我已经‘死’了。”
声音很稳，甚至带着一丝解脱。
“那个替身……是个很好的演员。他拿了钱，也背了锅。”
田野的眼神微微一动。
这就是答案。
所谓的车祸，所谓的意外，不过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脱身戏码。
常远并没有死在警方的控制下，或者说，他在警方动手前就已经完成了转移。
真正的操盘手，不是他。
而是此刻正在电话那头冷笑的人。
录音的背景音里，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。
那是陈董。
语气冷静得可怕，像是在谈论一笔普通的生意。
“账目做平了。田野那边处理干净了吗？”
常远的回答很短。
“他是把刀。刀钝了，就换一把新的。”
田野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口袋里的瓷片。
粗糙的颗粒感摩擦着指尖。
这一小块青田粗瓷，曾经是他作为赘婿尊严破碎的证明。
现在，它成了刺破谎言的针。
他摘下耳机，看向站在一旁的赵叔。
管家低着头，双手交叠在身前，姿态恭敬得像一尊雕塑。
但田野看见，赵叔的袖口微微颤抖。
“赵叔，”田野开口，声音平淡，“你一直在这里看着？”
赵叔抬起头，眼神躲闪了一下，随即恢复恭敬。
“老爷吩咐过，无论发生什么，都要确保这里的安全。”
他说得很官方，像个没有感情的执行机器。
田野没有拆穿他。
他知道，赵叔私下收过自己的小恩惠。
这点微弱的善意，在巨大的利益面前，显得如此脆弱，却又如此真实。
“出去吧。”田野说，“把门关上。”
赵叔愣了一下，似乎想说什么，但最终只是躬了躬身。
“是，少爷。”
厚重的金属门缓缓合拢，将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。
密室里只剩下田野一个人，和那台还在闪烁绿光的读取仪。
他走到墙边的落地镜前。
镜子里的男人穿着廉价的西装，头发有些凌乱，眼底有着熬夜后的青黑。
看起来狼狈不堪。
但那双眼睛，却亮得吓人。
像两把刚磨好的刀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块青田粗瓷碎片。
碎片边缘锋利，在阳光下折射出冷硬的光。
第一章，它被摔碎成七块。
第二章，碎片被清扫进垃圾桶，却被一只颤抖的手偷偷捡起。
第三章，常远用它割破手指，立下血誓，以为这样就能绑定家族的利益。
第四章，碎片混入新到的极品紫砂茶渣中，试图掩盖它的存在。
第五章，碎片被嵌入田野新获得的合同封皮夹层，成为他反击的底牌。
第六章，在最终对峙时，它划破了常远的脸颊。
而今天，第七块碎片，正静静地躺在田野的口袋里。
它一直在。
从未离开。
就像这场博弈，从未真正结束。
田野将碎片贴在胸口。
那里有一颗心脏在剧烈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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