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议室的门被保镖粗暴地撞开。
冷风裹挟着庭院里潮湿的雾气涌进来,吹散了空气中凝固的血腥味和茶香。
常远没有动。
他依旧坐在那张象征着权力的红木太师椅上,脸上的伤口还在渗血,顺着下颌线滴落,在那件昂贵的定制西装领口晕开一朵暗红的花。
但他的眼神变了。
之前的绝望像是一层薄冰,此刻已经被某种更深层、更冰冷的东西取代。
田野站在原地,手里还捏着那份刚生效的合同。
他的目光越过常远,落在林婉身上。
林婉脸色苍白如纸,双手紧紧绞在一起,指节泛白。
她在发抖。
不是因为这骤然的变故,而是因为她看懂了父亲眼神里的含义。
“杀了她。”
那无声的三个字,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,在田野的心头来回拉扯。
为什么?
田野眯起眼睛,瞳孔微缩。
常远是个极度自负的人,一个即将失去一切的男人,通常只会求饶或诅咒。
期待女儿死亡?
这不符合逻辑,除非……
田野忽然想起昨天深夜,他在书房外听到的一段对话。
那是林婉和常远的争吵。
声音压得很低,但田野听到了关键词:‘替罪羊’、‘转移资产’、‘只有死人才能守住秘密’。
原来如此。
林婉不仅仅是受害者。
她是常远精心培养的共犯,也是他手中最后一张牌。
如果常远倒台,林婉作为主要经手人,难逃牢狱之灾。
但如果林婉死了,所有的资金流向就可以解释为‘意外’或者‘自杀’,而常远可以借着悲痛者的身份,全身而退,甚至通过保险和遗产重组,重新掌控常家剩余的权力网络。
这不是父爱。
这是清算。
田野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。
他一直以为自己在保护林婉,保护这段脆弱的婚姻。
但实际上,他只是站在了狼的嘴边,还以为那是温柔的抚摸。
“爸……”
林婉的声音颤抖得厉害,带着哭腔。
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,远离常远,又不敢完全背离,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。
“你别听他胡说!”
她看向田野,眼神里充满了乞求。
“爸只是气昏了头,他不会真的……”
“他不会?”
田野打断了她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今天的气温。
“刚才他说什么,你没听见吗?”
林婉的眼神闪烁了一下,避开了田野的目光。
这一瞬的迟疑,比任何辩解都更具杀伤力。
田野明白了。
林婉知道常远的心思。
她甚至在某种程度上默许了这种可能性的存在。
这就是为什么她在关键时刻退缩。
因为一旦她站出来作证,不仅常远完了,她自己也会身败名裂。
她想要保全自己,哪怕代价是父亲的毁灭,甚至是她的死亡。
“赵叔。”
田野没有再看林婉,而是转向站在一旁的管家。
赵叔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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