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宫旧址的残垣断壁间,湿气重得能拧出水来。
姜婉缩在坍塌了一半的偏殿角落里,指尖冻得发紫,却仍死死攥着那枚从御书房带出的碎瓷片。
那是碗底最坚硬的一块,边缘锋利如刀,上面还沾着一点未干的血迹——不是她的,是亡妃留下的最后一点痕迹。
她必须在今夜子时前,拼凑出淑妃死当日的完整时间线。
只有找出真凶不在场的铁证,才能在那张即将落下的赐婚诏书面前,撕开一道生路。
“啪。”
一声极轻的脆响。
姜婉手腕一抖,另一块碎片滑落,正好嵌入了裂痕的缺口。
严丝合缝。
就像某种残酷的隐喻,破碎的东西一旦复原,反而比完整时更令人战栗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,不紧不慢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的神经上。
李德全走了进来。
他手里托着一个黑漆木盘,盘中放着的,正是姜婉藏匿的那半块关键瓷缘。
那是证明沈贵妃兄长当晚并未如供词所说“在外宿营”的唯一物证。
“掌籍大人,”李德全的声音尖细,带着惯有的谄媚,但此刻那笑意未达眼底,“奴才奉旨,来取回陛下赏您的‘念想’。”
姜婉缓缓抬起头,目光落在李德全颤抖的手指上。
她知道,李德全变了。
或者说,终于露出了獠牙。
“李公公,”姜婉声音极低,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,“这瓷片上的釉色温差,您也闻到了吧?”
李德全愣了一下,随即苦笑:“大人说笑了,奴才只闻到霉味。”
“不,”姜婉向前倾身,压低声音,“是血腥味混着江南特有的沉香。”
“那是沈贵妃兄长身上常带的味道。”
李德全的脸色瞬间煞白。
他猛地后退一步,手中的托盘差点跌落。
“大人……休要胡言!”
“我没胡言。”姜婉盯着他的眼睛,一字一顿,“昨晚子时,沈将军并未宿营,而是出现在了冷宫后巷。这只碗,就是他在慌乱中撞翻淑妃茶盏时留下的。”
“只要这块瓷片入局,沈家通敌的证据链就闭环了。”
李德全深吸一口气,眼神中的犹豫逐渐被狠厉取代。
他缓缓放下托盘,从袖中掏出一卷明黄色的绢布。
那是尚未盖印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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