尚食局的密室藏在灶台之下，终年不见天日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年茶叶发酵后的酸腐气，混杂着潮湿的霉味，像极了亡妃淑妃临终前那口咽不下的血沫。
姜婉跪在冰冷的石板上，指尖颤抖着拨弄着那只锦盒。
盒盖已被李德全强行撬开，露出里面几片沾着暗红泥垢的瓷片。
那是“碎玉轩”新赐之物，也是她如今唯一的护身符，更是催命符。
窗外雷声滚滚，震得窗棂嗡嗡作响。
姜婉没有抬头，她的目光死死锁住那片最大的瓷缘。
釉面断裂处参差不齐，像是一张张开的嘴，无声地嘶吼。
这一章，我们要看的不是碗，而是碗里曾经装过的东西。
“答应，茶渣还在吗？”
李德全的声音从头顶传来，尖细而压抑，带着明显的颤音。
他站在门口，手里攥着一块帕子，眼神飘忽不定，不敢直视姜婉手中的碎片。
姜婉抬起眼，声音低平：“奴才查过了。”
“碗底夹层里的黑色粉末，并非鸩毒。”
李德全猛地一僵，手中的帕子皱成一团：“什么？”
“是‘断肠草’与‘曼陀罗花’混合熬制的汤剂残渣。”
姜婉缓缓站起身，膝盖因为久跪而麻木刺痛，但她站得很稳。
她将一片瓷片举到眼前，借着微弱的光线，观察着釉色下细微的气泡。
“淑妃娘娘当年饮下的那杯茶，用的就是这个碗。”
“只是，这碗里的药量极轻，轻到不足以让人立刻毙命。”
李德全倒吸一口凉气，后退半步，撞在门框上发出闷响。
“你是说……”
“慢性中毒。”
姜婉放下瓷片，指尖轻轻摩挲着那道裂痕。
触感粗糙，如同亡妃生前干裂的嘴唇。
“沈贵妃不敢用猛药，怕惊动陛下，更怕查出当年害死淑妃的真凶。”
“她用这种无色无味的毒药，混在每日的茶水里，让淑妃日渐虚弱，最终‘病逝’。”
“而这只碗，是淑妃留给我的线索。”
“她知道我会来收拾旧物，知道我会打碎它。”
“因为只有打碎它，才能看到里面的真相。”
李德全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他没想到，这个看似卑微的粗使宫女，竟然敢将矛头直指当朝贵妃。
更没想到，沈贵妃的手段如此阴毒，连皇帝都被蒙在鼓里。
“答应，你这是在玩火。”
李德全压低声音，眼中闪过一丝恐惧，“沈贵妃的人已经在搜查尚食局了。”
“他们若发现你在此处翻找旧物，必不会放过你。”
姜婉冷笑一声，笑容凄厉。
“我不怕。”
“我若死了，这碗底的秘密就会永远埋藏。”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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