耳房内的空气凝滞如铅。
姜婉跪在冰冷的地砖上,膝盖早已麻木,但脊背挺得笔直。
她垂着眼,视线死死锁住案几中央那只敞开的锦盒。
盒中并非金银珠宝,而是那只被打碎的旧碗残片。
瓷片边缘参差,像被野兽撕咬过的伤口。
釉面在烛火下泛着惨白的光,一道裂痕从碗心蜿蜒至边缘,触目惊心。
李德全捧着明黄诏书的手有些抖。
他尖细的嗓音压得很低,却字字清晰:
“皇上口谕,姜氏聪慧机敏,特晋为婉答应,赐居碎玉轩。”
“即刻起,负责整理内廷旧档,兼理……”
李德全顿了顿,目光扫过那堆碎片,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“兼理淑妃娘娘遗留之物。”
姜婉心中一凛。
整理旧档是虚,接触当年真相是实。
皇上要她做刀,便不仅要她锋利,还要她沾血。
她抬起眼,声音极轻,平稳无波:
“奴婢谢主隆恩。”
她没有看李德全,而是看向案上的锦盒。
指尖微微颤动,那是常年粗使劳作留下的茧,此刻正抵着粗糙的纸面。
“李公公,”她忽然开口,“这碗碎得蹊跷。”
李德全眼神一厉:
“姜答应慎言。”
“奴婢只是好奇。”
姜婉伸手,并未去拿诏书,而是用两根手指捏起一片最小的瓷屑。
瓷屑尖锐,瞬间刺破指腹,渗出一粒血珠。
鲜血滴落在洁白的瓷面上,顺着那道裂痕缓缓渗入。
像是给这道伤口注入了生命。
“这裂痕走向不对。”
她低声说道,语气像是在讨论一件普通的瓷器瑕疵。
“若是失手摔落,受力点应在底部,裂痕呈放射状炸开。”
“但这道裂痕,是从侧面切入,避开了最薄弱的底足。”
“这是被人刻意磕碰,还是……”
她抬起头,目光穿过摇曳的烛光,望向殿外漆黑的夜空。
“还是有人想让它碎得‘恰到好处’?”
李德全脸色骤变。
他猛地后退半步,手中的诏书差点掉落。
“你懂什么!这不过是……”
“不过是淑妃娘娘生前最爱用的茶盏?”
姜婉打断他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那笑意未达眼底,冷得像窗外的秋雨。
“李公公忘了,奴婢虽然身份低微,但曾在淑妃娘娘宫中洒扫三年。”
“娘娘喝茶时,总喜欢用手指摩挲碗沿的这道缺口。”
“她说,缺口藏着秘密。”
李德全浑身僵硬。
他想起多年前那个雨夜,淑妃娘娘也是这般摩挲着碗沿,随后便再也没能站起来。
而当时,站在阴影里的沈贵妃,手中正把玩着一只金簪。
“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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