紫宸殿偏殿的耳房内,烛火摇曳,将姜婉的影子拉得极长,扭曲地贴在斑驳的墙皮上。
窗外暴雨如注,雷声滚过屋顶,震得窗棂嗡嗡作响。
姜婉跪在冰冷的青砖地上,双手捧着一只锦盒。盒中并非金银珠宝,而是那只在御前打碎的旧碗残片。
那是她今日从案几边缘抠下的那一小块带有暗纹的碎片,此刻正静静躺在丝绒衬底上,像是一只闭合的眼睛。
尚食局的新差事虽让她脱离了沈贵妃的直接掌控,但内务府的规矩森严,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。
李德全站在门口,眼神闪烁,并未进来,只是隔着帘子低声吩咐:“姜姑姑,娘娘赏的金疮药到了,说是怕您手疼,耽误了整理茶器。”
话音刚落,两个粗使太监抬着托盘进来,盘中放着一瓶殷红的金疮药和一只精致的瓷碟。
沈贵妃的手段总是这样,看似关怀备至,实则步步紧逼。
姜婉垂眸,目光落在那些碎片上。
指尖轻轻抚过碎片的边缘,粗糙的触感顺着神经末梢传遍全身。
她记得萧景桓指尖划过那道裂痕时的温度,也记得他眼中那一闪而过的疑惧。
这只碗,不仅仅是亡妃淑妃的遗物,更是揭开三年前那场中毒之死的钥匙。
碗底的裂痕,正如萧景桓所疑,与淑妃尸斑的位置惊人地相似。
这意味着,淑妃并非病死,而是被人用这只有毒釉料的碗,一点点毒杀。
而沈贵妃,当年亲手递上了这只碗。
“娘娘说,这药能祛疤。”一个尖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,是负责送药的宫女,“若留下疤痕,日后侍奉陛下时,恐失仪态。”
姜婉心中冷笑。
沈贵妃以为毁了她手上的伤口,就能抹去一切证据。
却不知,真正的证据不在手上,而在心里,在这枚碎片里。
姜婉抬起头,声音极低,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:“有劳娘娘挂念。只是奴婢这双手,习惯了粗活,怕是不配用这般珍贵的药。”
她说着,手指微微用力,捏起那片沾着干涸血迹的瓷片。
那血迹早已氧化成黑褐色,混合着陈年的积灰,散发出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腥味。
那是死亡的味道。
“姜姑姑莫要任性。”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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