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，只有窗外闷雷滚过天际，震得窗棂微微颤动。
李德全躬着身子，尖细的嗓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：“奴婢这就带姜氏下去领罚……”
“站住。”
萧景桓的声音不高，却像一把冰冷的刀，切断了李德全所有的退路。他并未看那太监，而是垂眸看着指尖那枚沾血的瓷片。裂纹蜿蜒如蛇，在他指腹下显得狰狞而脆弱。
李德全僵在原地，冷汗顺着额角滑落，砸在金砖上，洇开一小团深色。他不敢抬头，更不敢再看沈贵妃一眼——那位高高在上的女人此刻正死死攥着袖中的手帕，指节泛白，眼神中满是未散的惊怒与忌惮。
姜婉跪在原地，额头紧贴地面，听着自己的心跳声在耳膜鼓噪。她知道，这是最后一次机会。若不能将这只碎碗的价值最大化，她今日便真的要成为这紫宸殿偏殿的一具枯骨。
“陛下。”
姜婉抬起头，声音极轻，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，“奴婢方才所言，并非妄议前朝旧事。只是这碗底裂痕深处，似有暗纹。奴婢斗胆，想请陛下示下，那究竟是亡妃留下的私印，还是……别的什么？”
这句话如同一颗石子投入深潭。
萧景桓的手指顿住了。他缓缓抬起眼皮，目光从沈贵妃惨白的脸上移开，重新落在姜婉身上。那双深邃的眼眸里，原本的玩味渐渐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审视。
沈贵妃猛地站起身，裙摆扫过地面，发出沙沙的声响。“放肆！”她厉声喝道，“区区一个粗使宫女，也敢窥探先帝隐私？李德全，还不将她拖出去杖毙！以此儆尤，以正宫规！”
她的杀意毫不掩饰，甚至带着一丝歇斯底里的狠厉。她怕了。她怕姜婉真的知道那只碗里藏着什么，怕那个早已死去的淑妃的名字被重新提起。
李德全浑身一颤，刚要上前，却被萧景桓抬手制止。
“慢着。”
萧景桓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，那笑意未达眼底，反而让周围的温度骤降。“沈贵妃说得对，宫规森严，僭越者当诛。”
沈贵妃眼中闪过一丝喜色，刚要松口气，却听萧景桓话锋一转：“但朕觉得，姜氏胆子虽大，心却诚。她敢摔碗，是因为她知道，这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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