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阙会所的地下拍卖厅,空气里弥漫着雪茄、陈年普洱和金钱发酵后的甜腻味。
头顶的水晶吊灯将光线切割得细碎而冰冷,照在中央那张铺着黑绒布的展台上。
宋砚推着那辆简易的工作台走了进来。
车轮碾过大理石地面,发出轻微却清晰的滚动声。
在这死寂的大厅里,这声音像是一把钝刀,割开了所有人紧绷的神经。
袁崇山坐在主评委席的正中央,手里那枚羊脂玉扳指转到了指尖。
他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,眼神像是在看一只误入虎穴的羔羊。
“宋少,”赵掌柜站在展台旁,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,声音有些发飘,“时间……时间还没到。”
他下意识地侧身,挡住了聚光灯原本要照射的位置。
“袁总说了,这件东西目前状态不明,属于‘待鉴定’范畴。”
赵掌柜语速极快,试图用官僚式的辞令掩盖内心的慌乱。
“按照规矩,未通过初步筛查的物品,不得进入正式展示环节。”
他的目光快速扫向袁崇山。
那位掌握着江城古董圈生杀大权的老狐狸,正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。
没有点头,也没有摇头。
但袁崇山那个微不可察的抿嘴动作,已经传达了明确的指令:拖延。
只要拖过今晚,宋砚带来的就不是一件艺术品,而是一个笑话。
一个落魄少爷为了翻身而进行的拙劣表演。
台下开始响起窃窃私语。
有人拿出手机拍照,闪光灯此起彼伏。
林婉站在记者区,镜头紧紧锁定在宋砚脸上。
她敏锐地捕捉到了年轻人眼底那一抹近乎冷酷的平静。
那不是绝望,而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落入陷阱时的笃定。
宋砚停下脚步。
他看了一眼被赵掌柜挡住的展台,又看了一眼高台上的袁崇山。
“让开。”
只有两个字。
语气平淡,没有任何起伏,像是在陈述今天天气不错。
赵掌柜愣了一下,随即脸色涨红:“宋先生,这是规矩!如果你强行……”
“我说,让开。”
宋砚重复了一遍,这次声音更冷了一些。
他没有看赵掌柜,而是直接伸手,握住了工作台的推手。
金属手柄冰凉刺骨。
赵掌柜下意识后退半步,不敢再阻拦。
他怕的不是宋砚,而是宋砚身后那股看不见的、即将爆发的力量。
宋砚推动工作台。
黑绒布上的青花缠枝莲纹梅瓶,缓缓滑入了大厅中央。
那是他耗时三个小时,用失传已久的‘无痕金缮’技艺修复的残次品。
或者说,曾经被视为垃圾的碎片。
此刻,它静静地立在那里。
裂纹纵横交错,如同蛛网般蔓延在青白的釉面上。
但在昏暗的灯光下,那些裂纹显得杂乱无章,甚至带着一种破碎的丑陋感。
袁崇山轻笑出声。
“这就是你所谓的翻身?”
他的声音通过麦克风放大,带着明显的戏谑。
“一堆拼凑起来的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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