御花园撷芳亭外的回廊，闷热得像个蒸笼。
空气里弥漫着暴雨将至的土腥味，还有那股挥之不去的、甜腻到令人作呕的安神香。
那是褚贵妃最爱的味道。
此刻，这香味却像是一层厚重的油膜，糊住了每个人的口鼻，让人喘不过气来。
苏婉跪在青石板上，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
她低着头，视线死死锁住李德全那双绣着云纹的官靴鞋尖。
那双手捧着的，正是那只天青釉燕盏。
碗身洁白如玉，釉面在昏暗的天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。
但苏婉看见了。
在碗底与托盘接触的边缘，有一道极细极细的裂纹。
就像冰面裂开的第一道纹，无声，却致命。
李德全的手在抖。
那是一种压抑到了极致的颤抖，连带着碗里的燕窝都泛起细微的涟漪。
他急于交差。
苏婉太熟悉这种眼神了。
那是想要领赏、想要尽快逃离这个是非之地的人特有的慌乱。
他知道碗有瑕疵。
但他更知道，今日是太后寿宴前的预演，位分未定，任何细微差错都会导致降级甚至杖责。
而他知晓褚贵妃今日心情不佳，想尽快退下，去讨那个并不存在的“完美”功劳。
于是，这道难题，落到了苏婉面前。
不是受宠的贵人，也不是失势的废妃。
而是最危险、最不起眼的苏婉。
“苏婉。”
褚贵妃的声音从凤椅上传来，慵懒而缓慢，像是一条滑腻的蛇，缠上了每个人的脊梁。
她手中把玩着一串沉香念珠，木珠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哒。哒。哒。
每一声，都像敲在苏婉的心头。
“这碗燕窝，是你呈上来的？”
“是。”
苏婉低声回答，声音柔顺中带着不易察觉的僵硬。
她没有抬头，只是盯着那碗燕窝。
金黄色的汤汁表面，漂浮着几丝雪白的燕窝丝。
看起来完好无损。
直到一道闪电划破长空，照亮了碗底的裂纹。
那一瞬间，苏婉感到掌心一阵刺痛。
那是刚才为了稳住脚步，指甲深深掐进肉里的痕迹。
血已经止住了，但那种灼烧感还在。
她必须保住这碗燕窝不被视为‘不敬’。
同时，她要让主子看清她的处境。
一个敢于直视裂痕，却选择沉默的人。
“抬起头来。”
褚贵妃命令道。
苏婉缓缓起身，依旧没有看她的脸。
她的目光落在褚贵妃手中的念珠上。
那些珠子被摩挲得油光发亮，显然经过了长久的盘玩。
但这并不是因为虔诚。
苏婉想起上一章在偏殿香炉灰烬中找到的焦痕。
那不是慢性毒药。
而是一种能让人产生幻觉、诱发狂躁的‘迷魂散’。
这意味着，褚贵妃近期的精神状态极不稳定。
之前的试探，不是权谋，而是病态的疯狂。
她在寻找一个出口。
一个能让她笑起来的意外。
而这只碗，就是那个意外。
“摔了它。”
褚贵妃忽然说道。
周围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。
林才人站在不远处，嘴角勾起一抹短促的笑意。
她以为苏婉完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