储秀宫的回廊像一条被雨水浸透的灰蛇,蜿蜒在厚重的阴影里。
暴雨将至未至,空气粘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。
苏婉低着头,双手捧着那只破碎的天青釉燕盏残骸。
掌心的伤口还在渗血,混合着早已凉透、泛着馊味的燕窝汁液,顺着指缝滴落在青石板上,晕开一朵朵暗红色的花。
她不敢看前方,只能盯着李德全那双绣着云纹的官靴。
靴底沾满了泥水,每一步都踩得极重,像是在宣泄某种压抑的烦躁。
“苏答应,您倒是走得稳当。”
李德全尖细的嗓音在空旷的回廊里回荡,带着几分刻意的拖沓。
他并没有立刻离开,而是停下了脚步,侧过身,似笑非笑地看着苏婉。
那双三角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。
苏婉心中一凛,脊背微微僵硬。
她知道,李德全是在等她露出破绽。
作为尚食局的掌事太监,他比谁都清楚这只碗是怎么回事。
更清楚,是谁在背后递了话,让他把这只带有瑕疵的贡品送到苏婉面前。
“公公言重了。”
苏婉低声回应,声音柔顺得像是一滩死水。
她的目光依旧停留在李德全鞋尖那一小块磨损的皮面上,不敢有丝毫僭越。
“娘娘赐下的东西,哪怕是碎的,也是恩典。”
李德全嗤笑一声。
“恩典?呵,这恩典可真沉重啊。”
他往前逼近了一步,伞沿的水珠甩在苏婉的裙摆上,冰凉刺骨。
“苏答应,本宫看你今日在殿中,表现得倒是乖巧。”
“只是……”
他顿了顿,压低了声音,语气中多了几分威胁意味。
“有些东西,碎了就是碎了。若是有人非要拼凑起来,那是找死。”
苏婉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。
掌心那枚从碎瓷中抠出的、带着焦黑痕迹的小碎片,正死死抵着她的肉里。
那是她刚才趁乱从地上捡起,藏入袖中的证据。
那块碎瓷边缘锋利,割破了她的皮肤,却也让她在那股令人作呕的焦苦味中,捕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。
那不是普通的药渣。
而是一种更为阴毒的东西。
“奴婢明白。”
苏婉抬起头,终于敢用余光瞥了一眼李德全的脸。
她的眼神空洞,没有任何情绪起伏,就像是一个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。
“奴婢只知听命,不知其他。”
李德全盯着她看了半晌。
似乎想从这张苍白的小脸上看出恐惧或愤怒。
但什么都没有。
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顺从。
这种顺从让他感到无趣,甚至有一丝莫名的恼怒。
他最讨厌的就是这种看不透的人。
就像褚贵妃喜欢的那些棋子,明明知道自己在刀尖上跳舞,却还能笑得出来。
“哼,聪明人。”
李德全冷哼一声,转身欲走。
就在这时,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回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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