祠堂外的青石板路被晨露浸得发黑，踩上去无声无息，却透着一股子沁入骨髓的凉意。
夏知微跪在门槛外，脸颊上的香灰早已干涸结块，随着呼吸微微起皮，像是一层粗糙且丑陋的面具，死死扣在她原本白皙的肌肤上。
那抹灰白刺眼得很，仿佛是她命格不祥的铁证，也是她此刻唯一的护身符。
岑氏并未立刻唤人将她扶起，而是端坐在太师椅上，手中的沉香木佛珠转了一圈，又一圈。
珠子撞击发出沉闷的“笃、笃”声，每一响都像是敲在人心头最脆弱的地方。
“是你做的吗？”
这句问话极轻，轻得像是一缕烟，却在死寂的正厅里炸开了一道惊雷。
夏知微垂着眼眸，不敢直视婆母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。
她知道，这不是询问，是审判。
若说是，便是构陷嫡姐，罪加一等；若说否，便是欺瞒长辈，同样难逃责罚。
她缓缓抬起头，露出一张惨白却依旧柔弱的脸，声音颤抖着，带着三分怯意七分算计：
「母亲明鉴，女儿惶恐。那香灰……女儿只觉天旋地转，连翠儿为何失手都未曾看清，怎敢妄动心思？」
她顿了顿，故意让肩膀瑟缩了一下，仿佛寒风中的枯叶：
「女儿只是怕这‘血光之灾’冲撞了姐姐的新婚喜气，才……才出此下策，自污其身。」
这番话，看似认罪，实则将所有的过错都揽到了“不祥”二字上。
一个命硬克亲的庶女，为了家族颜面自我牺牲，这份“愚孝”与“隐忍”，足以让任何讲究礼教的长辈动容，或是……更加忌惮。
岑氏沉默了片刻。
她的目光从夏知微脸上移开，落在了正厅中央那道狼狈的身影上。
夏清婉还跪在那里。
那件象征着尊贵与完整的嫁衣，如今布满了茶渍与香灰，原本流光溢彩的金线变得黯淡无光。
最引人注目的，是她袖口处那枚赤金缠丝蝴蝶簪。
第一章时，它完好无损地别在发间，在阳光下熠熠生辉，象征着她此刻的尊贵与完整。
第二章，簪尾的丝线被茶水浸湿，微微松动，暗示体面的裂痕。
第三章，簪子滑落半寸，卡在领口，让她无法挺直腰背，尊严开始倾斜。
第四章，簪尖刺破了她的颈侧皮肤，渗出一滴血珠，痛苦取代了优雅。
第五章，簪子彻底断裂，一半留在发间，一半掉在地上，象征关系的决裂。
第六章，断簪被踩入泥泞，沾满尘土，标志着旧秩序的崩塌与新局面的确立。
而此刻，在这第七章的开端，那枚断簪的一半，正孤零零地嵌在夏清婉的发髻中。
金色的丝线缠绕着断裂的尖端，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，狰狞地暴露在高门主母应有的端庄之下。
夏清婉维持着高门主母的仪态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可只有她自己知道，那根断簪的尖端，正一点点扎进头皮，带来细密而尖锐的痛楚。
她想怒斥夏知微，想质问婆母为何偏袒这个庶女。
可她不能。
婆母在场，任何失仪都会被放大，任何反抗都会被压制。
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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