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午的日头毒辣，透过雕花窗棂斜斜地切进夏府正厅。
空气里弥漫着令人窒息的闷热，混合着沉香的苦味和未散去的茶气。
岑氏端坐在太师椅上，手中的沉香木佛珠转得极慢。
“咔哒、咔哒”。
那声音在死寂的大厅里被无限放大，像是敲在人心头的鼓点。
夏清婉跪在地上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像是一张拉满却不敢松弦的弓。
她身上的大红嫁衣依旧鲜亮，只是领口处那一抹暗红的血迹，如同雪地里绽开的红梅，刺眼得让人心慌。
那是金簪尖留下的印记。
也是她此刻尊严破碎的证明。
夏知微站在侧后方，垂着眼眸，看似恭顺，实则目光如丝，细细密密地缠绕在嫡姐的身上。
她在等。
等婆母那句轻飘飘的“天意”，落下真正的回响。
“既说是天意，”岑氏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，佛珠悬在半空，“这茶泼得蹊跷，人伤得也蹊跷。”
她的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。
“清婉，你是新妇，今日回门，本该是展示夏家教养的时候。”
“可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。”
岑氏微微前倾身子，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寒光。
“衣衫不整，神情恍惚，连最基本的仪态都维持不住。”
“若是传出去，亲家那边怎么看？夏家的脸面往哪儿搁？”
夏清婉咬着下唇，指甲深深嵌入掌心。
她想反驳，想说这是庶女陷害，想说母亲偏心。
但看着岑氏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，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，化作一阵腥甜。
不能争。
一旦争辩，就是抗礼，就是不孝。
在这座宅子里，规矩是大罗神仙也救不了的枷锁。
“母亲教训的是。”
夏清婉的声音颤抖着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血沫。
“妾身……妾身失仪，请母亲责罚。”
她伏低身体，额头触碰到冰凉的金砖地面。
这一跪，不仅仅是认错，更是交出权柄。
夏知微心中冷笑。
果然，婆母要的不是真相，而是掌控。
只要嫡姐低头，只要秩序恢复，其他的都不重要。
但这还不够。
她要的，是彻底剥夺嫡姐在这个家里的话语权，是让她从此只能依附于自己，或者，彻底出局。
“责罚？”
岑氏轻哼一声，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打了骂了，脏了手脚，也污了这喜庆的日子。”
“罢了。”
她顿了顿，目光扫过夏清婉身后那个低眉顺眼的庶女身影。
“知微，你过来。”
夏知微心头一跳，面上却不动声色，缓缓上前两步，屈膝行礼。
“女儿在。”
她的声音轻柔怯懦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惊慌。
“母亲唤女儿，可是……可是姐姐伤了，需要女儿伺候？”
岑氏看着她，眼神复杂。
这孩子，聪明得太过了。
但她喜欢聪明人，只要这聪明用对了地方。
“你姐姐受了惊，心神不稳。”
岑氏淡淡地说道，语气中听不出喜怒。
“这正厅里的规矩，你也该好好学学了。”
“往后，二房的份例，减半。”
夏知微猛地抬头，眼中闪过一丝错愕。
减半？
虽然二房本就是旁支，但这突然的惩罚，来得毫无征兆。
更重要的是，这是在嫡姐受罚之后，紧接着对庶女的打压。
这是一种平衡术。
婆母在用削弱自己的方式，来安抚嫡姐的委屈，同时也在警告她：不要做得太绝，不要逼得太紧。
否则，下一个被牺牲的，可能就是她自己。
夏知微迅速低下头，掩去眼底的情绪。
“女儿遵命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