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的日影已经偏西，正厅里的空气黏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。
蝉鸣声嘶力竭，像是要把这闷热的午后撕开一道口子，却终究只是徒劳地聒噪着。
夏知微跪在青砖地上，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
她垂着眼眸，视线落在自己袖口那枚沾了茶渍的帕子上，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块粗糙的布料。
婆母岑氏坐在高高的太师椅上，手中的沉香木佛珠转得极慢。
“咔哒。”
珠子碰撞的声音，在这死寂的大厅里显得格外清晰，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人心头上的重锤。
夏清婉就站在她身侧三步远的地方。
那件原本鲜亮耀眼的正红色嫁衣，此刻显得有些黯淡。
领口处，那一抹刺眼的暗红正在迅速晕染开来。
那是血。
也是刚才她为了掩饰慌乱，下意识咬破嘴唇时留下的痕迹。
夏知微微微抬眼，余光瞥见嫡姐那只紧紧攥着裙摆的手。
指节泛白，手背上的青筋根根凸起，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即将爆发的东西。
“母亲。”
夏知微轻声开口，声音细若蚊呐，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与怯意。
“姐姐……姐姐似乎身体不适。”
这一句话，轻飘飘地递出去，却像是一颗石子投入了深潭。
岑氏手中的佛珠停住了。
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，缓缓抬起，落在了夏清婉的身上。
夏清婉浑身一僵。
她知道，这是夏知微在借题发挥。
在这个吃人的宅院里，“身体不适”这四个字，往往意味着“心虚”或者“不祥”。
尤其是今日，回门大喜，又是婆母首次以长辈身份审视新妇的关键时刻。
任何一点瑕疵，都会被无限放大。
“什么？”
岑氏的声音不高，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她身子微微前倾，目光如刀锋般刮过夏清婉的脸颊。
夏清婉张了张嘴，想要解释。
她想说我没事，我只是……
可是话到嘴边，却怎么也说不出口。
因为就在刚才，她确实感到了一阵眩晕。
那不是身体的不适，而是恐惧。
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、对即将到来的审判的恐惧。
她的目光下意识地扫向自己的颈侧。
那里，还残留着金簪刺破皮肤时的刺痛感。
以及，那滴尚未干涸的血珠。
“姐姐，你的脸色很差。”
夏知微依旧低着头，语气里满是担忧，却又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。
“是不是……昨日在夫家受了委屈？”
这句话，如同一把尖针，精准地刺入了夏清婉最脆弱的神经。
受委屈？
她在夫家何曾受过半点委屈？
她是高门嫡女，嫁的是世家公子，十里红妆，风光无限。
可只有她自己知道，那所谓的“风光”，不过是一场精心包装的骗局。
那个男人看她的眼神，充满了厌恶和算计。
而这一切，都是因为夏知微。
是因为这个庶女，用那些肮脏的手段，毁了她所有的体面。
夏清婉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，刺痛感让她稍微清醒了一些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强行压下胸中的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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