堂屋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那团暗红色的血迹，在夏清婉裙摆的褶皱里迅速蔓延，像是一条蜿蜒的血蛇，正顺着她洁白的绣鞋向上攀爬。
原本温热的茶水，此刻竟透着刺骨的腥甜。
夏知微跪在冰冷的地砖上，指尖深深掐进掌心。
她不敢抬头，只能听见自己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，一下，又一下，撞击着耳膜。
那不是茶色。
那是血。
翠儿站在一旁，脸色煞白，嘴唇哆嗦着，却发不出一点声音。
她是夏知微安插在嫡姐身边的眼线，此刻却慌得手足无措。
她明明记得，刚才递茶时，那杯盏里只有普通的茉莉香片。
怎么会……
夏知微的瞳孔骤然收缩，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。
这血是从哪里来的？
是夏清婉身上带的？还是……这茶里被人动了手脚？
“母亲。”
夏清婉的声音响起，带着一种近乎破碎的颤抖。
她终于转过身来，那张涂着厚粉的脸庞上，血色尽失。
她死死盯着自己裙摆上的那一抹红，眼神中充满了惊恐与不可置信。
“这……这是怎么回事？”
岑氏坐在太师椅上，手中的沉香木佛珠停止了转动。
她没有看夏知微，也没有看夏清婉，只是用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，静静地注视着那片血迹。
堂屋里静得可怕。
连窗外知了的鸣叫声，都仿佛被这死寂吞噬殆尽。
夏知微伏在地上，额头紧贴着冰凉的地面，脊背僵硬如铁。
她知道，此刻任何辩解都是苍白的。
唯有示弱，唯有彻底的恐惧，才能在这千钧一发之际，为自己博取一线生机。
“母亲……”
夏知微的声音细若蚊蝇，带着哭腔，“知微……知微真的不知为何会这样……”
她抬起头，眼眶通红，泪水在眼眶里打转，却始终没有落下。
这是一种精心计算过的表情。
三分惊恐，七分无辜，还有那一丝难以察觉的、对未知的迷茫。
岑氏缓缓抬起手，指了指地上的血迹。
“捡起它。”
她的声音平淡无奇，听不出喜怒。
夏清婉浑身一颤，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。
那一步，迈得极小，却足以暴露她内心的慌乱。
作为新妇，回门之日，满身污秽，尤其是这诡异的“血”，对于讲究吉兆的夏家来说，是大凶之兆。
更是对她“贤良淑德”形象的致命打击。
如果让她去捡，便是承认了她的狼狈与失控。
如果不捡，便是抗命不尊，连最基本的孝道都守不住。
岑氏的目光落在夏清婉脸上，像是在审视一件即将碎裂的瓷器。
“怎么？嫌脏？”
岑氏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，“你是夏家的女儿，也是沈家的媳妇。这点污秽都处理不了，日后如何执掌中馈？如何为沈家开枝散叶？”
每一个字，都像是一把钝刀，慢慢割着夏清婉的尊严。
夏清婉咬紧牙关，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。
她想反驳，想说这不是她的错，想说这是庶女陷害。
可是，婆母在场。
一旦她表现出丝毫的不耐烦或怨恨，那就是“妒忌”，就是“心胸狭隘”。
在这个吃人的宅院里，名声比命还重要。
夏清婉深吸一口气，强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怒火与屈辱。
她弯下腰，动作僵硬而缓慢。
就在她的手触碰到那块染血的布料时，夏知微眼角的余光瞥见，夏清婉袖口处，那枚赤金缠丝蝴蝶簪微微晃动了一下。
簪尾的丝线，因为刚才的拉扯和茶水的浸湿，已经变得黏腻沉重。
此刻，随着夏清婉弯腰的动作，那枚簪子再次滑落了一寸。
这一次，它不再是被卡在领口，而是彻底松脱，摇摇欲坠地挂在鬓边。
金色的蝴蝶翅膀在阳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，仿佛在嘲笑这位高门主母的狼狈。
夏清婉的手指颤抖着，将那团染血的布料攥在手心。
鲜血顺着她的指缝滴落，在地砖上晕开一小朵红梅。
那味道，越来越浓烈。
不是茶味，也不是血腥味，而是一种混合着脂粉与腐烂气息的诡异味道。
夏知微心中警铃大作。
这血，有问题。
但此刻，她不能问，也不能看。
她只能继续跪着，做一个完美的、受惊的、无助的庶女。
“母亲，女儿……女儿捡起来了。”
夏清婉的声音沙哑，带着浓浓的鼻音。
她将那块染血的布料紧紧攥在手中，仿佛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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