养心殿偏厅的炭火盆里,银丝炭烧得正旺,却驱不散那股子从地砖缝隙里渗上来的阴冷。
沈婉宁跪在蒲团上,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
她低着头,视线落在自己那件绣着暗纹的宫裙上,裙摆处有一小片深色的痕迹正在缓慢晕开——那是刚才清理碎片时,被锋利的瓷片划破皮肤后留下的血。
血不烫,反而凉得刺骨。
就像那天在御膳房,指尖触碰到那半块碎瓷时的感觉一样。
李德全站在三步之外,手里捏着那本翻烂了的《宫闪律例》,拇指死死按在“诅咒”二字上。他的脸像是一张抹了白粉的纸,没有任何表情,只有那双眼睛,锐利得像钩子,死死盯着沈婉宁的后颈。
“贵人,”李德全的声音尖细,带着一种刻意拖长的停顿,“老奴奉内务府之命,来查验这碗燕窝。若是寻常瑕疵,尚可说是手艺不精;可若是……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地上那些散落的金盏碎片,以及碎片旁那滩已经凝固的血迹。
“若是心怀怨怼,以秽物惊扰圣听,那便是大不敬。”
沈婉宁没有抬头,只是轻轻吸了一口气,让肺部充满那股混合着檀香和血腥味的空气。
她知道李德全在等什么。
他在等她辩解,等她愤怒,或者等她求饶。
只要她流露出任何一丝情绪波动,那就是心虚,就是罪证。
但她什么也没说。
她只是维持着那个跪姿,脊背挺得笔直,像是一株在寒风中独自绽放的寒梅,柔弱,却有着不容折断的韧性。
“公公说的是。”
沈婉宁终于开口,声音轻得像是一片羽毛落地。
“臣妾自知失仪,惊扰了娘娘的清静。这金盏乃是太后娘娘赏赐之物,臣妾一时手滑,实乃罪该万死。”
她没有提碎瓷,也没有提之前的对峙。
她只是承认了错误,承认了自己的笨拙和失态。
这是一种极致的退让,也是一种无声的对抗。
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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