养心殿外的回廊里,风比储秀宫偏殿更冷。
沈婉宁扶着宫女的手臂,一步步挪向大殿。腹中的绞痛并未因那口血的吐出而消散,反而像是一根烧红的铁钎,在脏腑间来回搅动。每走一步,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。
李德全跟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。
他手里依然捏着那本翻烂了的《宫闱律例》,拇指紧紧按在“诅咒”二字上。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上,此刻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。他没有再说话,只是用那双死鱼般的眼睛,死死盯着沈婉宁的背影,像是在等待一头猎物最后的挣扎。
沈婉宁知道他在等什么。
她在等一个理由,或者,等她自己崩溃。
只要她露出一丝慌乱,只要她承认自己是为了自保才吞下瓷片,那么“蓄意谋害太后”或“妖言惑众”的罪名便坐实了。即便皇帝不杀她,贵妃也能让她在寿宴前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但她不能乱。
越是绝境,越要冷静。
沈婉宁深吸一口气,压下喉间的腥甜。她的目光越过重重珠帘,落在了正坐在凤椅上的太后面前。
今日是太后六旬大寿的前奏,太后心情极好,正由贴身宫女伺候着整理妆容。
阳光透过雕花的窗棂洒进来,落在太后鬓边那支金步摇上。
那是一支极精致的点翠金步摇,坠子是一颗浑圆的东珠,周围环绕着细密的金丝编织成的牡丹花型。然而,在那金丝缠绕的缝隙中,有一道极细微的、灰白色的裂纹。
那道裂纹很浅,若不仔细看,几乎会被金丝的光泽掩盖过去。
但沈婉宁看见了。
因为就在半个时辰前,这道裂纹的形状,清晰地印在她的脑海里——那是从她口中咳出的那半块碎瓷上,独有的冰裂纹路。
不是御膳房的粗瓷,也不是贵妃宫里的寻常物件。
那是太后亲自佩戴的信物。
沈婉宁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原来如此。
原来这局棋的执棋者,从来都不是御膳房,也不是贵妃。
而是眼前这位高高在上的圣母皇太后。
那半块碎瓷,根本不是什么诅咒的证据,而是一个测试。
一个测试她沈婉宁是否识破陷阱,是否能在绝境中保持清醒,甚至……是否敢于直面真相的测试。
李德全之所以步步紧逼,不是为了抓她的把柄,而是在观察她的反应。如果她惊慌失措,若她试图销毁证据,那么她就是那个“不可控”的人,必须被清理。
但如果她能找出碎瓷的真正来源,并以此为契机……
沈婉宁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她不再看李德全,而是迈开步子,径直走向太后的座驾。
“贵人。”李德全的声音突然响起,尖细且带着压迫感的停顿,“寿宴未启,贵人何故擅动?”
沈婉宁脚步未停,只是微微侧头,轻声说道:“公公放心,臣妾只是去给娘娘请安。”
李德全眉头微皱,想要伸手阻拦,却被沈婉宁周身那股决绝的气势所震慑。
他犹豫了一瞬。
这一瞬的犹豫,让沈婉宁过了关。
她走到太后座驾前三步远的地方,停下。
此时,殿内的气氛骤然凝固。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。
太后手中的团扇轻轻晃动,眼神淡漠地看着她,仿佛在看一只不知死活的蝼蚁。
沈婉宁跪下身,额头触地,行了一个大礼。
“臣妾,参见娘娘。”
声音轻柔,却清晰地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。
太后没有立刻回应,只是手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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