储秀宫偏殿的窗棂紧闭,将午后的日头挡在外面,只漏进几缕昏黄的光尘。
空气里弥漫着燕窝特有的甜腻香气,却夹杂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腥气。
沈婉宁躺在紫檀木卧榻上,身下铺着厚厚的锦褥,却依旧觉得寒意顺着脊背骨缝往里钻。
腹中的那半块碎瓷,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,又似一块坚冰,死死抵在胃壁之上。
每一次呼吸,都能感觉到它边缘的锋利,随着内脏的蠕动而轻轻刮擦。
她不能动。
也不能让任何人看出来她在忍痛。
门外传来一阵急促且凌乱的脚步声,紧接着是铜盆被重重磕在门槛上的声响。
“贵人,太医到了。”
贴身宫女秋芸的声音有些发颤,像是受了极大的惊吓。
沈婉宁微微睁开眼,看见秋芸手里端着的热水盆歪斜着,大半盆温水泼洒在青砖地上,溅湿了她的裙摆。
秋芸脸色惨白,双手死死攥着盆沿,指节泛白,眼神飘忽不定地看向门口。
那里站着李德全。
他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上,此刻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鸷。
他手里依然捏着那本翻烂了的《宫闱律例》,拇指按在“诅咒”二字上,仿佛那是某种权柄的象征。
“怎么这么慢?”李德全尖细的声音响起,带着压迫感的停顿,“内务府可是盯着呢。”
秋芸吓得浑身一抖,连忙低头:“公公恕罪,奴婢……奴婢手滑了。”
李德全冷哼一声,并未深究,只是侧身让开一条路。
两名身穿青色官服的太医低着头走了进来,步伐轻得像猫,生怕惊扰了空气中的尘埃。
他们身后,跟着几个神色肃穆的内务府管事,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屋内的每一个角落。
沈婉宁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知道,真正的审判才刚刚开始。
之前王公公虽然带走了李德全,但那只是暂时的退让。
李德全并没有放弃,他需要一个新的机会,一个能彻底坐实她“诅咒太后”罪名的机会。
而太医的请脉,就是这把刀。
如果查出她腹中有异物,或者体内有异毒,那么无论那半块碎瓷是不是真的,她都百口莫辩。
“见过贵人。”
为首的老太医跪在地上,声音苍老而平稳。
沈婉宁深吸一口气,努力压下腹中翻涌的剧痛,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虚弱而不失礼数。
“有劳公公们了。”
她伸出右手,手腕纤细,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。
老太医小心翼翼地搭上了她的脉搏。
那一瞬间,沈婉宁感觉自己的心跳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。
她必须控制呼吸。
不能快,也不能慢。
要平稳,要绵长,要像是一个普通女子因为受惊而导致的轻微气血不畅。
同时,她还要控制体温。
腹中的疼痛让她本能地想要蜷缩,想要颤抖,但她强行挺直了腰背,任由那股寒意从丹田蔓延至四肢百骸。
她知道,太医不仅是在诊脉,更是在感受她体内的温度变化。
如果有毒素或异物,身体会产生相应的反应,比如发热、寒战,或者是脉搏的异常跳动。
她必须让自己看起来,只是一个受了惊吓、饮食不当的普通人。
老太医闭着眼睛,眉头微蹙。
他的手指在她腕间停留的时间比平时长了许多。
沈婉宁能感觉到他指尖的冰凉,那凉意透过皮肤,渗入血脉,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。
这寒意并非来自外界,而是来自他内心的怀疑。
他在试探。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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