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。
沈婉宁端坐在紫檀木椅中,脊背挺得笔直,连呼吸都压到了极致。腹中的剧痛如潮水般一波波袭来,每一次收缩都像是那半块碎瓷在肠胃间狠狠研磨。冷汗顺着她的鬓角滑落,浸湿了领口的云纹刺绣,她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。
门外传来了脚步声。
不是一个人。
是整齐划一、沉重压抑的脚步声,伴随着甲叶摩擦的细微声响,像是一张收紧的网,正在无声地笼罩这座偏殿。李德全并没有走远,或者说,他根本没打算给沈婉宁任何喘息的机会。
“贵人。”
李德全的声音从门口传来,尖细,却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平稳。他没有立刻进来,而是站在门槛外,手里依旧捏着那本《宫闱律例》,拇指死死按在“诅咒”二字上,指节泛白。
“太后寿宴在即,内务府不敢有丝毫懈怠。只是这碗燕窝……”他顿了顿,目光如刀锋般刮过桌上的空碗,“既然贵人已经‘处理’了瑕疵,为何还要让人搜查?”
沈婉宁缓缓抬起眼帘。
她的脸色苍白如纸,唇色淡得几乎看不见血色,但那双眸子却亮得惊人,像是寒夜里的星子,冷冽而清醒。
“公公多虑了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,“妾身身体不适,恐惊扰了太后的清修。至于这燕窝,既已入喉,便是妾身自己的事,与内务府无关。”
李德全冷笑一声。
他迈步走入殿内,身后的阴影随之拉长,将沈婉宁整个人笼罩其中。
“无关?”他走到桌前,将那本律例重重拍在桌面上,发出“砰”的一声闷响,“贵人可知,若这燕盏中有异物,便是大不敬。若是诅咒,便是谋逆。内务府的职责,就是确保每一道工序不出差错。现在,差错了。”
沈婉宁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,看着他那副志在必得的嘴脸。
她知道,李德全在赌。
他在赌皇帝不会为了一个正四品的贵人,去查内务府的水有多深。他在赌,只要咬死这是“诅咒”,哪怕没有实锤,也能让沈家背上一个污名,让她永无翻身之日。
但他不知道的是,沈婉宁早就看穿了他的底牌。
更不知道的是,他身后站着的,不仅仅是内务府的爪牙,还有贵妃那双贪婪的眼睛。
“公公。”沈婉宁忽然开口,打断了他的咄咄逼人。
李德全挑眉:“嗯?”
“这燕盏,并非御膳房所送。”沈婉宁轻声说道,语气平静得仿佛在谈论今天的天气,“它是从储秀宫的私库中取出的旧物,乃是先帝赐予我母妃的遗物。”
李德全的脸色微变。
“胡言乱语!”他厉声喝道,“御膳房的账册写得清清楚楚,这燕盏是昨日新贡的官燕!你竟敢欺君罔上?”
“是不是欺君,公公不妨看看这燕盏的底款。”沈婉宁伸出手指,轻轻点了点那只已经被她摔碎的瓷碗残片——那是她刚才故意留在桌上的一块边缘锐利的碎片,也是她用来证明“诅咒”之说的道具。
李德全眯起眼睛,凑近看去。
只见那残片的底部,有一道极浅的刻痕。
那不是普通的裂纹,而是一个小小的篆字。
“安”。
李德全愣住了。
他从未见过这个字。
“这是什么意思?”他问,声音里多了一丝不确定。
沈婉宁微微一笑,那笑容温婉中带着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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