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殿角落的阴影里,空气凝滞得如同陈年的积灰。
沈婉宁背对着门口,脊背挺得笔直,却不敢发出丝毫声响。
她手里捏着那半块碎瓷。
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凉刺骨,带着一种诡异的湿润感。
那是刚才为了确认纹路,她故意用舌尖轻舔过的结果。
唾液中的酶与瓷器表面的特殊釉料发生了微弱的反应,让原本干涩的边缘变得滑腻。
但这还不够。
李德全的脚步声就在门外徘徊,像是一只嗅到血腥味的鬣狗。
他手里攥着那本翻烂了的《宫闱律例》,拇指死死按在“诅咒”二字上。
只要他推门进来,看到这只沾着唾液的瓷片,就能断定这是有人故意为之。
御膳房失误掉落的瓷片,绝不会被人含在嘴里反复摩挲。
只有心怀怨毒、试图通过“厌胜之术”诅咒主子的贱婢,才会做出这种举动。
而此刻,她是唯一的嫌疑人。
沈婉宁深吸一口气,肺部因为紧张而微微收缩。
她必须在那块瓷片被收走之前,完成最后的伪装。
她将瓷片翻转过来,露出背面那道极细的冰裂纹。
这道纹路,是她从贵妃宫中那套定制茶具上模仿出来的。
但在内务府的记录里,这种特定的冰裂纹只出现在一种器物上——寿桃盏。
明日太后的寿宴,正是用的寿桃盏。
如果这块瓷片出现在这里,且带有“诅咒”的痕迹,那么矛头就会指向那些负责运送寿桃盏的内务府小太监。
进而,会牵扯到负责挑选贡品的那位公公。
那位公公,是李德全的上司。
沈婉宁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她在赌,赌李德全不敢把这件事闹大,更不敢得罪他的上司。
但李德全显然没那么好糊弄。
门轴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声。
李德全进来了。
他没有点灯,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他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上,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一直延伸到沈婉宁脚边。
“贵人。”
他的声音尖细,像是指甲刮过玻璃。
“臣妾在。”
沈婉宁迅速将瓷片藏入袖中,动作行云流水,仿佛只是整理了一下衣袖。
李德全走到桌前,目光扫过空荡荡的银盘。
盘中只剩下一滩浑浊的水渍,和几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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