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未散,暴雨前的空气沉闷得让人窒息。
叶晚宁跪在闵府正厅那青石铺就的台阶上。
膝盖下的石头冰冷刺骨,寒意顺着裤管向上攀爬,一点点侵蚀着仅存的体温。
她身侧,那只「青釉冰裂纹提梁箱」被两名粗使婆子粗暴地放下。
箱盖紧闭,却因之前的颠簸和撞击,左侧边缘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。
那道缝隙像是一只窥视的眼睛,隐约透出里面暗红色的光泽——那是包裹着瓷片的红绸一角。
叶晚宁垂着眼眸,目光落在箱体那道裂痕上。
这是第五格。
箱子从偏殿被强行拖出,裂痕加深,意味着夹层里的东西即将暴露。
但她不能动。
此刻,她是闵家新妇的陪嫁哑婢,是这盛大婚礼中最不起眼的尘埃。
“吉时将至,还不快将敬茶的水温好?”
高台上,闵夫人一身正红翟衣,头戴金凤冠,神色威严而冷漠。
她手中那串沉香木佛珠转得飞快,发出细微的摩擦声,像是在倒数着什么。
赵嬷嬷站在旁边,嘴角挂着一丝讥讽的笑意。
她瞥了一眼叶晚宁苍白的脸色,压低声音对身旁的李管家说道:
“李管家,这哑巴身子弱,怕是受不住这清晨的寒气。”
“若是病倒了,冲撞了大小姐的喜气,可是要治罪的。”
李管家站在阴影里,手里捏着礼单,手指微微颤抖。
他看了一眼叶晚宁,又看了一眼高台上的闵夫人。
最终,他低下头,声音圆滑而谨慎:
“赵嬷嬷说的是。奴婢这就去安排人,给姑娘送些姜汤来暖暖身子。”
他说得轻描淡写,仿佛真的只是在关心一个下人的死活。
但叶晚宁听出了其中的深意。
李管家的退缩,并非怜悯。
而是因为他看到了风向的变化。
闵尚书通敌的书信已被截获一部分,这位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尚书大人,此刻恐怕正在前厅与那些权贵周旋,自顾不暇。
他不敢得罪闵夫人,更不敢为了一个旁支丫鬟,去触怒即将成为新贵的女婿家族。
他的沉默,就是背叛。
也是警告。
警告叶晚宁:没人会救你。
叶晚宁心中一片死寂,却反而生出一种奇异的冷静。
她缓缓抬起头,看向高台。
那里,闵婉儿端坐在喜椅上,妆容精致,眉眼间却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娇纵与虚伪。
她的新郎官站在一旁,面容俊朗,眼神却有些游离,显然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感到不适。
“姐姐,”闵婉儿轻声开口,声音甜腻,“这哑婢身子不好,不如让她先退下吧?免得一会儿行礼时出了丑,让人笑话咱们闵家没规矩。”
闵夫人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,死死盯着叶晚宁。
她在试探。
试探这只装满碎瓷的箱子,究竟藏着什么秘密。
试探这个看似沉默寡言的丫头,是否真的知晓当年的旧事。
“规矩不可废。”
闵夫人终于开口,声音尖刻而冰冷。
“既然是陪嫁丫鬟,就该有陪嫁丫鬟的本分。”
“今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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