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厅内的空气黏稠得令人窒息。
红烛高烧,映得闵夫人那张涂满厚粉的脸有些失真。她端坐在主位,一身正红翟衣上的金线凤凰在烛光下张牙舞爪,仿佛随时会扑下来撕咬猎物。
叶晚宁跪在堂下,膝盖早已麻木。
腹中的绞痛并未因时间流逝而减轻,反而像是一把钝刀,在胃壁上缓慢地切割。那枚被胃酸侵蚀过的密信残片,此刻正随着她的每一次呼吸,摩擦着脆弱的黏膜。
疼。
但这疼痛是她唯一的筹码。
“吉时已到。”
李管家尖细的嗓音划破寂静,带着几分刻意的轻慢。
唢呐声骤然拔高,喜庆的调子在此时听来却如丧钟般刺耳。
叶晚宁垂着眼眸,视线落在膝前的青釉冰裂纹提梁箱上。
箱子依旧紧闭,表面那道在颠簸中裂开的缝隙,如今已被她用朱砂仔细填补,乍看之下,竟与原本的冰裂纹浑然一体。
这是她昨夜在柴房中,用指甲抠出的最后一点生机。
箱子里装的,不是陪嫁的绸缎,而是闵尚书通敌叛国的铁证——半块玉佩,以及一封未寄出的密信。
但此刻,这箱子是闵夫人的靶子。
“婉儿,过来拜堂。”
闵夫人声音不高,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闵婉儿身着凤冠霞帔,一步步走上台阶。她的妆容精致完美,看不出半分昨日惊恐的痕迹。只有那双眼睛,偶尔扫过跪在地上的叶晚宁时,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快意。
那是胜利者对失败者的俯视。
叶晚宁没有抬头。
她知道,真正的博弈,才刚刚开始。
“一拜天地。”
司仪高声唱喏。
闵婉儿与新郎并肩而立,向着虚空行了一礼。
新郎是个生面孔,眉眼间带着世家子弟特有的傲慢与冷漠。他并未看闵婉儿一眼,目光始终若有若无地飘向堂下的叶晚宁。
那眼神里,有好奇,也有审视。
叶晚宁心头微动。
此人便是户部侍郎之子,也是今日这场政治联姻的另一方棋子。
“二拜高堂。”
闵夫人微微颔首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她在等。
等一个机会,一个能让叶晚宁彻底闭嘴的机会。
就在两人起身转身的瞬间,闵夫人手中的沉香木佛珠猛地一顿。
“等等。”
她开口了。
声音不大,却让全场瞬间安静下来。
“这箱笼……”
闵夫人抬起眼皮,目光如鹰隼般锁定在那只青釉冰裂纹提梁箱上。
“听说,这是叶家旁支特意备下的‘厚礼’?”
叶晚宁心中一紧。
来了。
“回夫人话。”
李管家上前一步,赔笑道,“此乃叶姑娘亲手整理,说是怕路途颠簸伤了嫁妆,特意用了这冰裂纹瓷片加固箱底。”
“哦?”
闵夫人冷笑一声,“倒是用心良苦。”
她站起身,缓缓走下台阶。
每一步,都像是踩在叶晚宁的心尖上。
“既然说是厚礼,不如打开让大伙儿看看,免得日后生出什么误会。”
闵夫人的话,看似温和,实则步步紧逼。
若是打开,箱中之物必现;若是不开,便是心虚,便是藏匿逆党信件。
无论哪种选择,叶晚宁都无路可退。
周围的宾客开始窃窃私语。
有人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