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未散,闵府后门的青石板路上积了一层薄水。
叶晚宁跪在侧厢冰冷的地砖上,膝盖早已麻木。
面前那只青釉冰裂纹提梁箱敞开着,像一张无声的大口,吞噬着周围所有的空气。
箱子里的东西被李管家翻得乱七八糟。
碎瓷片散落一地,发出细碎的声响,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。
“搜。”
闵夫人坐在太师椅上,一身正红翟衣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格外刺眼。
她指尖捻动着那串沉香木佛珠,每念一个字,珠子便碰撞出一声沉闷的响动。
“连头发丝都要给我检查干净。”
她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如同寒冬腊月里的冰棱,扎得人耳膜生疼。
赵嬷嬷站在她身侧,手里拿着一根细长的银针,眼神阴毒地扫过每一个陪嫁丫鬟。
“主母放心,”赵嬷嬷尖声道,“这叶家的丫头们,一个个看着老实,指不定心里藏着什么鬼心思。”
叶晚宁垂着眼眸,盯着自己交叠在膝头的手。
指甲深深嵌入掌心,渗出的血珠顺着指缝滴落,染红了袖口的素色布料。
她必须冷静。
肚子里那张纸条,此刻正贴着胃壁,带来一阵异样的温热与沉重。
那是她用最后一点力气吞下去的。
除了她,没人知道真相藏在哪里。
但闵夫人显然不信。
或者说,闵夫人根本不在乎证据是否真的在她身上。
她要的是羞辱,是震慑,是告诉所有人——
叶家旁支的人,在闵府,命如草芥。
“把箱子打开。”
闵夫人的目光落在叶晚宁身上,锐利如鹰隼。
“叶晚宁,你可知罪?”
叶晚宁缓缓抬起头。
她的脸色苍白如纸,嘴唇却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。
“妾身无罪。”
声音很轻,却清晰可闻。
闵夫人冷笑一声:“无罪?李管家在你偏殿搜出那些残破的瓷片时,你怎么不说无罪?”
“那是旧物。”
叶晚宁淡淡道。
“旧物?”
闵夫人站起身,一步步走到她面前。
金凤冠上的流苏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,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
她蹲下身,视线与叶晚宁齐平。
那股浓郁的脂粉味混合着沉香的味道,扑面而来,令人作呕。
“这箱子里的瓷片,每一块都沾着叶家的血。”
闵夫人的手指伸出,狠狠戳在叶晚宁的肩膀上。
“你爹当年就是靠着这些所谓的‘证据’,才敢跟尚书府谈条件。”
“如今他死了,你也要跟着陪葬吗?”
叶晚宁没有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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