尚宫局档案室深处的空气,凝滞得像一块陈年的冻脂。
祁昭宁指尖微颤,将那枚带着李字暗记的大印重重拍在紫檀木案上。
铜钥匙串撞击桌面的声响,在空旷的偏殿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田尚宫跪在地上,深青色缎面袄子的下摆被汗水浸透,紧紧贴在腿上。
她不敢抬头,只能盯着祁昭宁绣着金线的鞋尖。
“姑姑。”
祁昭宁的声音很轻,却像冰锥一样扎进人的耳膜。
“这枚大印,你用了多久?”
田尚宫的肩膀猛地一缩。
她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,像是想说什么,却又被无形的力量堵了回去。
祁昭宁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。
她从袖中抽出一卷泛黄的账册,那是内务府三年前的一笔旧账。
账册的封皮已经磨损,边缘泛着焦黄。
“李贵人入宫那年,内务府亏空了三万两白银。”
祁昭宁翻开账册,指尖点在一行模糊的数字上。
“这笔钱,最终流向了江南的一个私庄。”
“而那个私庄的东家,姓李。”
田尚宫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她死死咬住嘴唇,直到渗出一丝血丝。
她知道祁昭宁在说什么。
也知道这件事一旦说破,不仅仅是她田氏满门抄斩那么简单。
更是整个后宫,乃至前朝的一场地震。
“姑姑不说话,是默认了?”
祁昭宁将账册推到田尚宫面前。
“还是说,你想让我把这账册,连同这枚带李字暗记的大印,一起呈给皇上?”
田尚宫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。
她缓缓抬起头,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和绝望。
“娘娘……”
她的声音沙哑破碎,带着最后的哀求。
“老奴只是执行者……”
“真正的掌印人,从来就不是尚宫局。”
祁昭宁冷笑一声。
她站起身,走到窗边。
窗外暴雨将至,乌云压得极低,仿佛随时都会塌下来。
“我知道。”
她背对着田尚宫,语气平静得可怕。
“所以我才留你一命。”
“我要你做的,不是顶罪,而是做我的眼睛。”
“我要你查出,李贵人与内务府勾结的所有证据。”
“我要切断她所有的退路。”
田尚宫愣住了。
她没想到,祁昭宁想要的,不是她的命,而是她的权。
更准确地说,是她在尚宫局多年积累的暗桩网络。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赵公公那张圆滑的脸出现在门口,额头上满是冷汗。
“祁妹妹!”
他的声音有些发颤,眼神闪烁不定。
“李姐姐让你……立刻交出大印,回宫歇息。”
祁昭宁转过身,目光如刀般刮过赵公公的脸。
“李姐姐说?”
她重复了一遍这句话,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。
“什么时候,李贵人能代表尚宫局发号施令了?”
赵公公咽了口唾沫,不敢直视祁昭宁的眼睛。
他偷偷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田尚宫,又看了看祁昭宁手中那本厚重的账册。
他知道,风向变了。
刚才还不可一世的李贵人,此刻似乎成了弃子。
而祁昭宁,这个看似柔弱的妃嫔,竟然真的抓住了李贵人的把柄。
“赵公公,”祁昭宁缓步走上前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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