养心殿外的值房,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墨汁味,混合着窗外暴雨将至的潮湿土腥气。
这种味道让祁昭宁感到一阵反胃。
她站在紫檀木案前,背脊挺得笔直,像是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弓弦。
案上摊开着一份新的折子。
这不是《失仪折》,而是一份关于内务府三年前的亏空账目核查报告。
皇帝昨夜震怒,要求彻查亏空源头。若不能在日落前给出一个“已结案”的证据链,不仅她的位分不保,整个尚宫局都要陪葬。
田尚宫坐在案后,手里那串铜钥匙发出轻微的碰撞声。
叮当。
叮当。
每一声都像是敲在祁昭宁的心跳上。
田尚宫五十多岁,穿着深青色的缎面袄子,脸色蜡黄,眼神却像钩子一样死死盯着祁昭宁手中的那份文件。
“祁答应。”田尚宫的声音尖利,带着惯有的嘲讽,“你倒是有些手段。把李贵人推出去顶罪,自己却在这等着领赏?”
祁昭宁没有反驳。
她只是平静地垂下眼帘,看着案上那份折子。
折子的右下角,还残留着之前撕去的一角痕迹。
那是《失仪折》被撕下的部分。
如今,它已经被重新拼接,填补进了这份亏空报告的空白处。
“臣妾不敢领赏。”祁昭宁的声音平稳,语速不快,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实处,“臣妾只是陈述事实。皇上要的是结果,不是过程。”
田尚宫冷笑一声。
“结果?哼。”
她伸出枯瘦的手指,点了点折子上的一处朱砂印记。
“这上面的名字,是赵德全。那个三年前就死在慎刑司的老太监。”
“你想用死人顶活人的罪?”
祁昭宁抬起头,目光清冷。
“赵公公已经死了三年。他的尸骨都烂了,谁还能出来作证?”
“至于这折子……”
祁昭宁从袖中取出那枚从《失仪折》上撕下来的残角。
残角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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