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后的尚宫局偏殿外廊,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未散尽的檀香。
祁昭宁站在回廊下,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那枚残角。
纸页粗糙的边缘刮过指腹,带来一阵细微的刺痛。
那是《失仪折》被撕去的一角。
上面原本写着谁的名字?
这个问题像一根刺,扎在她心底最隐秘的地方。
田尚宫坐在窗边的紫檀木椅上,手里依旧攥着那串沉甸甸的铜钥匙。
钥匙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,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人心上。
她看着祁昭宁,眼神里没有刚才的暴怒,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算计。
“娘娘。”田尚宫开口,声音尖利却刻意压低,“这折子既然已经‘误传’,便是尚宫局的污点。如今圣怒未消,陛下若再查下来,咱们两个都得掉脑袋。”
祁昭宁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抬起眼,目光平静地落在田尚宫那张涂满脂粉的脸上。
“所以,田姐姐想怎么做?”
田尚宫冷笑一声,将钥匙重重拍在桌上。
“本宫的意思很简单。”她身子前倾,那股压迫感扑面而来,“你替尚宫局背这个锅。对外宣称是你骄纵失德,冲撞了御赐之物。对内,你要交出部分权柄,让本宫全权管理你的寝宫用度。作为交换,本宫会动用尚宫局的人脉,将这件事压下去,保你位分不动,甚至……保你不被抄家。”
祁昭宁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。
这就是交易。
她背弃清誉,背负骂名,成为众人眼中的“罪人”。
而田尚宫则借此机会,将尚宫局的混乱甩锅给她,同时巩固自己在这后宫中的绝对权威。
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献祭。
献祭的是祁昭宁的名节,换取的是两人的性命。
“臣妾答应。”祁昭宁的声音平稳,没有任何犹豫。
田尚宫愣了一下,似乎没料到她答应得如此干脆。
她眯起眼睛,审视着祁昭宁的神情。
“你就不怕从此沦为笑柄?”
“名声如浮云。”祁昭宁淡淡道,“命才是根本。只要活着,就有翻盘的机会。况且……”
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窗外阴沉的天空。
“况且,田姐姐不是也需要一个听话的傀儡,来证明尚宫局的威严吗?”
田尚宫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光芒。
她拿起桌上的朱笔,在那份残缺的《失仪折》上,盖下了尚宫局的印鉴。
红色的印章鲜红欲滴,像是一滴凝固的血。
这一刻,那份致命的折子,彻底变成了祁昭宁与田尚宫之间的投名状。
它不再是一份罪证,而是一份契约。
一份用名誉和权力换来的生死契约。
就在两人达成默契的瞬间,窗外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。
像是风吹动竹叶的声音。
又像是有人屏住呼吸,试图隐藏自己的存在。
祁昭宁心头一跳。
她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一瞬间的异样。
是李贵人。
那个一直在一旁看戏的女人,果然忍不住要插手了。
田尚宫也听到了动静。
她脸色微变,手中的朱笔差点掉落。
“谁在外面?”她厉声喝道。
没有人回答。
只有风卷着落叶,拍打在窗棂上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祁昭宁站起身,走到窗前,轻轻推开了半扇窗户。
李贵人正倚在旁边的假山石后,手里拿着一把团扇,笑得慵懒而意味深长。
“哎呀,真是抱歉。”李贵人掩唇轻笑,“本宫只是路过,想看看热闹,没想到惊扰了两位姐姐的好事。”
她的目光在祁昭宁和田尚宫之间来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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