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殿内的空气黏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。
窗外的雷声不再是滚动的闷响,而是炸裂在耳膜上的惊雷。暴雨如注,砸在琉璃瓦上,发出密集的鼓点声,像是在催促一场审判的落幕。
祁昭宁跪在冰冷的青砖地上,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
她垂着眼,视线落在田尚宫案头那卷《失仪折》上。
纸张边缘微微卷曲,朱砂红得刺眼,像是一道尚未凝固的血痕。
田尚宫坐在太师椅上,手里那串沉甸甸的铜钥匙发出细微的碰撞声。
那是她焦虑时的习惯动作。
“祁昭宁。”田尚宫的声音尖利,带着一种刻意压制的颤抖,“你可知罪?”
祁昭宁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缓缓抬起头,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臣妾知罪。”她的声音平稳,语速不快,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实处,“罪在失仪,罪在冲撞圣颜,更罪在……未能守好内务府的规矩。”
田尚宫眯起眼睛,手中的钥匙攥得更紧了。
她在等。
等她听到祁昭宁求饶,等她看到那个曾经高高在上的妃嫔露出恐惧的神色。
但祁昭宁什么都没有给。
她只是陈述事实,甚至没有辩解半分。
这种沉默,比任何辩解都更让人心慌。
因为这意味着,祁昭宁手里还有牌。
而且,是足以掀翻桌子的底牌。
“既然知罪,”田尚宫冷笑一声,身体前倾,眼神像钩子一样死死盯着祁昭宁,“那就该明白,本宫今日若不严惩,如何向陛下交代?如何向这后宫的规矩交代?”
她伸出手,指尖轻轻划过《失仪折》的封面。
“这本折子,已经送到了御前。陛下震怒,说是要彻查。本宫身为尚宫局掌事,若不能查出个所以然,便是失职。若是失职……”
她没有说完,但意思很明显。
失职的后果,不仅是降职,更是抄家灭族。
祁昭宁看着田尚宫那张因愤怒而略显扭曲的脸,心中却在飞速盘算。
时间不多了。
从清晨呈递折子到现在,不过半天。
皇帝的心情极差,前朝动荡,他需要一个替罪羊来平息怒火。
如果现在妥协,或许还能保住位分,但从此以后,她将永远活在田尚宫的阴影下,成为任人宰割的傀儡。
如果不妥协……
祁昭宁的目光扫过田尚宫袖口。
那里有一抹不起眼的泥渍,混在深青色缎面袄子里,几乎看不出来。
但她看见了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,田尚宫从偏殿后巷回来时,那股熟悉的土腥味还萦绕在她鼻尖。
那是废弃庭院特有的味道。
十年未曾有人踏足的荒院,只有一个人会去。
田尚宫早年曾私吞过一笔内务府的银子,为了掩盖痕迹,她将赃物藏在了那个废弃庭院的地窖里。
这笔账,内务府的旧档里有记录,但早就被销毁了。
除非……有人记得。
或者,有人去过那个地方。
“娘娘。”祁昭宁忽然开口,声音依旧轻柔,“臣妾想起一件事。”
田尚宫的手指顿住了。
“哦?”她挑起眉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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