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珠顺着周世安枯瘦的指腹滚落。
滴在碗沿那道新补的金线上。
空气凝固了。
柳万金原本瘫软的身体猛地一僵,浑浊的眼里重新燃起一丝希冀的光。
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。
“诅咒……这是诅咒!”
他嘶吼着,声音尖锐得破了音。
“这碗是凶器!顾青,你修的是死物,还是活鬼?”
他指着那滴血,手指颤抖得像风中的落叶。
“我要报警。我要告你诈骗。我要让这只碗烂在牢里。”
陈默虽然没有在场,但他留下的阴影此刻无处不在。
那份《古董店经营与赔偿规范》被柳万金死死攥在手里,纸张边缘已经被汗水浸透。
只要认定文物受损,或者存在欺诈嫌疑。
保险就能拒赔。
店铺就能破产清算。
他的债务,就有机会通过法律程序一笔勾销。
或者说,转移给顾青。
周世安脸色惨白。
他后退一步,后背撞在展柜玻璃上。
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他看着那只碗,仿佛看着一条毒蛇。
“我不买了。”
周世安的声音在发抖。
“退回去。还给顾青。”
他把碗往回推。
动作急促,带着恐惧。
顾青没有接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滴血。
血液混合着生漆,在金线表面缓缓晕开。
不是红色。
是一种深沉的、近乎黑色的暗红。
像极了十年前的那个雨夜。
也是这样的颜色。
顾青伸出右手食指。
指尖沾了一点桌上的清水。
轻轻抹去碗壁上多余的雨水。
然后,他用那根沾着血漆的手指,点在碗底铭文的空白处。
一点。
朱砂般的红点。
不大。
却刺眼。
“这不是瑕疵。”
顾青开口。
语调平稳,没有起伏。
就像他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“这是‘引漆’。”
柳万金愣住了。
他张着嘴,半天没合拢。
“什么引漆?”
“古法金缮,讲究‘断金续骨’。”
顾青收回手,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干净的棉布,慢条斯理地擦拭指尖。
“生漆有粘性,也有毒性。直接接触皮肤,会红肿溃烂。”
“但如果是血液混合的生漆……”
他抬起眼皮,看了柳万金一眼。
眼神冷冽。
“那就是‘血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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