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殿的地砖冰凉,寒气顺着膝盖骨往上爬。程婉跪在角落的阴影里,手里紧紧攥着那块染血的帕子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“永昌三年……”她低声重复着谭静疯癫前的呓语,声音轻得像是一缕烟,“那是沈家被抄的那一年。也是母亲从宫中‘消失’的那一年。”
原来,碎瓷片不仅仅是诅咒的工具,更是灭口的证据。魏公公将碎片埋入枕芯,或许是为了制造某种心理暗示,让枕上之人精神恍惚,最终死于非命;又或许,那些碎片本身就是当年沈家某件重要文物的残骸,被拆解后作为信物或把柄,分散在不同的地方。
程婉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现在的局势比她预想的还要危险。李嬷嬷递来的那封“假信”,看似是投名状,实则是引蛇出洞的诱饵。信中提到的密道,究竟是真的逃生通道,还是皇后布下的另一个陷阱?
她站起身,目光扫过偏殿内陈设简单的家具。这里虽然是暂居之地,但每一处细节都透着监视的痕迹。窗棂上的缝隙刚好能容一只眼睛窥视,桌角的铜钉位置微妙地偏离了常规——那是尚寝局的人动过手脚的证明。
“时间不多了。”程婉在心中默念。皇后的查房队随时可能到来,而新派来的管事正在外面严密排查任何异动。她必须在今夜之前验证密道的存在,并找到通往内务府核心区域的入口,否则一旦暴露,她连解释的机会都不会有。
她走到床榻前,手指轻轻抚过床沿。根据李嬷嬷信中的提示,机关藏在床板下方第三块木板之后。程婉屏住呼吸,用袖口掩盖住动作,指尖探入木板缝隙。
触感粗糙,带着陈旧的木屑味。她微微用力,试图撬开那块看似松动的木板。然而,就在指尖触到金属锁扣的一瞬间,一股细微的震动传来。
不是松动,而是封锁。
程婉的心沉了下去。李嬷嬷不仅没有帮她打开门,反而暗中加固了这道屏障。这意味着,所谓的“密道”,要么根本不存在,要么已经被重新封印,变成了一座死胡同。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了脚步声。沉稳、缓慢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跳的节奏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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