烛火在青铜灯盏里跳了最后一下,彻底熄灭。
黑暗像潮水般涌来,吞没了程婉的呼吸声,也吞没了谭静那如蛇般阴冷的目光。
“拼起来?”程婉的声音在死寂中响起,轻得像一片落叶,“掌事,您当年烧掉的那幅画,难道只烧了纸,没烧掉瓷胎?”
谭静的手指剧烈颤抖,白布下的指尖几乎要抠进肉里。她死死盯着程婉,眼神里的杀意浓得化不开:“你……你胡说什么?那是贡品瓷器,与皇后画像何干?”
“何干?”程婉冷笑一声,从袖中掏出一块帕子,慢条斯理地擦去指尖沾染的灰尘,“尚寝局掌事,掌管宫中器物流转。三年前,一批景德镇特供的青花瓷入宫,本应制成‘凤仪图’摆件呈给皇后娘娘。可记录上却写着‘碎裂报废’。掌事,您销毁证据时,手抖了吗?”
谭静的瞳孔骤然收缩。她知道,程婉手里握着的,不仅仅是碎瓷片,而是她命悬一线的把柄。
“你不敢说出去。”谭静压低声音,语气中带着最后的威胁,“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。只要我咬定是你偷换碎片,诅咒主上,今夜过后,你就是一具尸体。”
程婉没有退缩,反而向前迈了一步,逼近谭静。她的目光扫过谭静手腕上那截染血的白布,嘴角勾起一抹讥诮:“掌事,您的指甲缝里,是不是还藏着当年的血?若是明日早朝,有人提起那桩私通太监的旧案,您猜,是碎瓷片的秘密先被揭开,还是您的丑闻先传遍六宫?”
谭静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。她猛地后退一步,撞翻了身后的屏风,发出一声巨响。
就在这时,殿门被推开。
李嬷嬷提着灯笼走进来,脚步虚浮,眼神飘忽不定。她看了一眼瘫软在地的谭静,又看了一眼神色自若的程婉,手中的灯笼晃了晃,光影摇曳间,照出她脸上复杂的表情。
“嫔主,掌事……”李嬷嬷的声音细若蚊蝇,“娘娘召见。”
程婉整理了一下衣襟,原本凌厉的眼神瞬间收敛,换上了一副柔弱无措的模样。她轻轻扶起跌坐在地上的谭静,柔声说道:“掌事莫怕,许是奴婢误会了什么。咱们一同去见娘娘,把事情说清楚便是。”
谭静浑身僵硬,被程婉半扶半拽地站了起来。她眼中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,但理智告诉她,此刻任何反抗都是徒劳。
三人走出寝宫,穿过幽深的长廊,来到皇后正殿。
殿内灯火通明,金碧辉煌。皇后端坐在紫檀木椅上,手中把玩着一串佛珠,目光淡漠地扫过三人。
“跪下。”皇后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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