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,正殿外的回廊被冷风切割得支离破碎。
程婉没有动。她站在阴影里,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枚从谭静袖中滑落的半截符纸。纸上朱砂斑驳,依稀可辨“程”字的一撇一捺,那是父亲生前最爱用的笔锋。
“姑姑,这符纸上的名字,为何会出现在您的袖袋里?”程婉的声音很轻,却像一根细针,精准地扎进谭静紧绷的神经,“是当年您私吞贡品时,为了掩盖罪行,顺手牵羊拿了父亲的遗物?还是说……这根本就不是诅咒,而是一份‘投名状’?”
谭静脸色惨白,手指死死攥着染血的白布,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紫。她不敢看程婉的眼睛,目光游移在李嬷嬷身上,仿佛那是唯一的救命稻草。
“你胡说什么!”谭静厉声喝道,声音尖锐得刺耳,“本宫与程家何干!不过是……不过是巧合!”
“巧合?”程婉轻笑一声,嘴角勾起一抹讥诮,“尚寝局掌事,掌管宫中所有器物流转。若真是巧合,那为何偏偏是父亲去世那年,内务府少了一卷关于‘天青釉’瓷器的销毁记录?而您,恰好在那一年升了位分。”
李嬷嬷站在两人之间,身体微微发抖。她低着头,视线落在自己那双布满老茧的手上,眼神飘忽不定。作为皇后的贴身侍女,她本该立刻呵斥程婉放肆,但此刻,她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
“嬷嬷,”程婉突然转向李嬷嬷,语气柔和得像是在哄一个孩子,“娘娘让您来传话,说是查房前需核实物品来源。可您站在这里许久,为何一言不发?是觉得本宫的质问太荒唐,还是……您心里也在想,这符纸背后的真相,是否比娘娘知道的更可怕?”
李嬷嬷猛地抬头,眼中闪过一丝惊惶。她下意识地后退半步,撞在了冰冷的墙壁上。
“我……我只是奉命行事。”李嬷嬷结结巴巴地说道,声音细若蚊蝇,“皇后娘娘说了,今夜必须查清楚。若是有人敢在此时生事,休怪娘娘不念旧情。”
“旧情?”程婉挑眉,目光如刀,“嬷嬷,您收了谭静多少银子,才肯在这关键时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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